
住院第三天,我聯係了離婚律師。
證件、銀行卡和工作資料由朋友代為取走。
我也重新撥通市少兒圖書館的電話,申請參加月底的補錄考試。
周競被擋在病房外,每天按時送來飯菜和藥。
我一次都沒收。
當晚,許盈發來孕檢單和酒店門禁記錄。
孕檢單寫著懷孕五周,領證夜淩晨三點,她和周競進了同一間客房。
“你以為隻有你能懷他的孩子?”
我帶著朋友趕到紀念園,提前打開錄音。
許盈選了許崢的紀念碑,附近正維修,台階換成臨時金屬架。
她當著我的麵撕掉孕檢單。
“假的,門禁記錄也是改的。我和哥哥沒睡過。”
我將手機握在掌心。
“你費這麼大力氣,隻為看我哭?”
“我想看他選誰。”
她摸去許崢照片上的灰,笑意壓不住。
“婚房、蜜月、孩子,他每一次都選我。你去告狀啊,他隻會說我失去哥哥,沒有安全感。”
我舉起手機。
“這些話會交給事故調查人員。”
她撲過來搶奪。我護住腹部後退,手腕被她抓出血痕。
“孩子又沒死,你憑什麼抓著不放?”
她再次撲上來,鞋跟踩空,身體朝後倒去。慌亂間,她拽住我的衣袖。
金屬踏板撞過腰背,我滾下台階,腹部磕上橫杆。
血沿著裙擺滴落,很快聚在身下。
手機摔到她腳邊。
許盈撿起手機,沒有叫救護車。她跪在許崢的照片前,撥通周競的電話。
“哥哥,嫂子知道我懷孕,逼我來這裏。她想推我,自己摔下去了。”
我張口求救,喉嚨裏全是血腥味。
周競趕到後,先抬頭看了一眼許盈,隨即衝下台階,將我從血泊裏抱起來。
“程見月,看著我。別睡。”
孩子沒能保住。
醫生說身體損傷嚴重,以後即使懷孕,風險也會高出許多。
醒來時,周競坐在病床邊,手裏攥著那雙染血的小襪子。
他抱住我,肩膀抖個不停。
“是我害了孩子。見月,你打我,罵我,怎麼都行。”
我推開他,嗓音沙啞。
“把手機找回來,我要追究許盈。”
周競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從抽屜裏取出一份和解說明,最下方簽著他的名字。
“現場隻拍到你們爭搶,證明不了誰先動手。盈盈也出現了應激反應。就算她受到懲罰,孩子也回不來。”
我拿過說明,一頁頁撕碎。
“你又替我原諒她。”
“我是你丈夫,我隻想讓事情停在這裏。”
我抓起那雙襪子,狠狠砸在他臉上。
“孩子躺在手術室時,你還在替她找退路。周競,你有什麼資格當丈夫?”
他彎腰撿起襪子,眼淚落在染血的毛線上。
“我會補償你。”
“滾。”
我按下呼叫鈴,讓保安把他帶出去。
半夜,陌生號碼發來一段視頻。
許盈坐在周競車裏,披著他的外套,對著鏡頭抬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次。”
我保存視頻,轉發給律師和事故調查人員,又將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送到周競手機上。
門外傳來急促腳步。
周競拍響病房門,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見月,你開門,我們談談。”
我拔掉還未輸完的針,按住滲血的針口,親手落下門鎖。
“周競,從今天起,你和她的死活,都別來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