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我就在女兒公司的廁所打掃。
一個小時十塊錢。
一天兩小時,二十塊。
夠吃兩頓飯。
連續幹了一個小時後,胃部突然一陣痙攣,我暈了過去。
醒來的時候,我在公共區休息,救我的前台認出了我,把女兒喊了下來。
見到女兒。
我眼睛一亮。
但沒想到還沒開口她就一臉戒備地看著我:
“說吧,這次要多少錢?”
我囁嚅著唇:
“我不是來要錢的,我是來這裏兼職的......”
女兒氣笑了:
“還說不是來要錢的,你裝可憐掃馬桶不就是為了朝我要錢?!還專門來我的公司給我難堪!”
“我沒有!”
“那你去擦什麼馬桶?!”
“你缺錢和我說不就行了,還來我們公司擦馬桶,還假裝暈倒!?你讓別人怎麼看我?!”
看著她嚴辭厲色的臉。
我眼眶微濕。
千言萬語堵在嗓子口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老伴火急火燎地趕到。
“啪!”
給了我一個巴掌。
“我說了不要來打擾女兒!你要錢找我!我去賣血賣腎也會給你!”
“爸!”
女兒驚叫。
越來愈多的人圍過來。
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這種吸血鬼最不要臉了,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。”
“就是,總裁人那麼好,怎麼可能不給她錢花。”
“碰到這種媽媽,倒八輩子血黴。”
......
“好了,都散了。”
“爸你好好勸勸我媽,我先去談合作了。”
女兒又走了。
老伴扶起我,語氣軟了許多。
“你就是現在更年期了,又得了病,心情不好找女兒麻煩我可以理解。”
“但你也不能這樣啊。”
他拿出手機。
最新款的蘋果。
“你哪來的錢?”
“我自己賺的啊,我手機卡死了,你不會連我這個老頭的賣命錢也要把。”
“得。”他擺擺手:“我給你轉賬。”
支付寶到賬五百元。
剛好夠我第一療程的化療費。
但這個月剩下的日子。
又要去菜市場撿剩菜了。
晚上八點,菜攤臨近收尾。
我顫顫巍巍地過去,撿起攤子旁邊的塑料袋。
有人商販已經眼熟我。
會主動給我留一些泛黃的青菜葉。
我滿心感激這些商販的照顧,但卻沒想到有人以此為樂。
如同往常埋頭撿著,突然額角一痛,麵前視線變黑。
是兩片泛黃的爛菜葉。
“這麼大歲數,淨喜歡占小便宜!”
砸我的胖子咧著一口黃牙,麵目猙獰。
哄笑聲炸開
蹲在原地。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嗡嗡作響。
想站起來。
但腿腳發麻。
試了幾次竟然“咚”一聲跪在地上,臟汙的泥巴濺到洗到泛白的棉衣上。
笑聲更大,像要把棚頂掀翻。
液體流進眼裏,一陣刺痛傳來。
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。
我沒想到。
這段視頻竟然被人傳到了抖音上。
五千萬播放量。
當晚,女兒趕到了我家。
放下包,她把我喊到一邊,一邊幫我往傷口上塗碘伏,一邊罵罵咧咧:
“我說了多少遍了!”
“不要去撿東西!不要去撿垃圾!現在好了,你讓我這張臉往哪放!又不是沒錢花,非要這樣!”
刺痛傳來。
我顫了顫身體,不敢直視她:
“錢不夠花。”
女兒愣住了,眼裏閃過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