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“你媽你還不知道，盡被人騙，所以才不夠花！”老伴突然從廚房鑽出來語氣責備。

手點著我的鼻子。

“說了你多少遍了！”

“少買保健品！”

“少花冤枉錢！”

“不要和陌生人說話！”

我被說的一愣一愣的。

剛想說話。

他又打斷我。

“閨女，湯熬好了，你去嘗嘗。”

“知道你工作辛苦，我們非必要也不打擾你。”

女兒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
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。

“爸，還是你好。”

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，然後緩慢地擰攪，連呼吸都帶上痛意。

女兒啊女兒。

媽到底做錯了什麼。

怎麼就成了惡人了呢。

飯桌上。

青菜湯，炒野菜，一盆稀粥。

“媽！”女兒瞪大了眼：“這是給人吃的嗎？我好不容易抽空回來看看你們，你就給我吃這？！”

老伴笑著瞪我一眼。

“真是摳門。”

我不解地給她盛粥裏厚的部分：“這還吃的不好啊。”

平時在家，菜隻有今天的五分之一。

女兒拍案而起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意思我虧著你了？！”

“年紀一大把了還臭美。”

老伴罵完我，拍拍女兒的肩：“咋可能虧著，是你媽要減肥，你看我，這些日子還長胖了八斤嘞！”

他站起來。

肚子，手臂上都是肉。

整個人滿麵春風。

反觀我。

瘦的肋骨凸出，臉頰凹陷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生了什麼大病。

女兒罵罵咧咧地點起了外賣。

“說了多少遍了，你這個年紀減啥肥，怪不得我看你最近瘦了這麼多，臉色也不好看，”“果然又在作妖。”

“你記得多吃，多買點好的，甲魚啊，老母雞啊。”

我埋著頭。

“我瘦是因為我得了胃癌。”

“能不能再轉點錢。”

“化療初期一個月好幾千呢。”

我大著膽子開口。

死寂彌漫開。

“好啊，你個婆娘！”老伴瞪著我：“為了從女兒兜裏再掏點，竟然連得病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！”

“你不要臉你！”

“我沒有！”

我“蹭”一下站起來，眼眶發紅。

“我了解她。”

老伴走到女兒身邊：

“能蹦能跳，一切正常！”

“就愛買些保健品，錢都被騙了才又問你要。”

他指指櫃子上的藥。

女兒長舒一口氣。

我愣住了。

那不是買給他的藥嗎？他指名要買的。

“不是......”

女兒擺擺手：“行行行，別爭了，我轉給我爸了啊，省得你被人騙。”“我先走了，公司還有事兒。”

“媽，你真老糊塗了，下次再讓我發現你亂花錢！你試試！”

老伴拿著手機。

眼底喜色一閃而過。

“多少錢？”

我湊過去。

他立馬側過身子，語氣不太好：“兩百塊。”

支付寶到賬兩百元。

“都轉給你了啊。”

“下次別說什麼沒錢什麼的，我能過你能過，就你最嬌氣，一天天錢錢錢，我看你掉錢眼裏了。”

我死死盯著支付寶餘額。

256.。

明天要複查了。

掛號就要三十。

再別說買藥，輸液，化療，住院。

第二天，醫院。

“你這惡化的也太快了！”

“平時都吃的什麼啊，怎麼瘦了這麼多，身上也有股怪味，你是留守老人嗎？”

“沒有家屬？”

我尷尬地把衣角擰了又擰。

“對不起，昨天下雨，洗的衣服沒幹就沒換衣服。”

醫生聞言。

眉毛皺的更緊。

歎口氣：

“算了，先去繳費，做個胃鏡，看看病變程度。”

二百一十三。

做完胃鏡。

我身上隻剩下13.3。

“你要抓緊治療了，本來你發現的早，是有治愈可能的，再拖，可就沒幾年可過了。”

出醫院時。

我腦海裏反複回蕩著醫生說的話。

酸澀感在心裏翻湧。

路過一個牛肉麵店，門口一個姑娘正給一個老太太喂飯：“媽，你多吃點，這你最喜歡的牛肉。”

眼眶一濕。

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。

我進去坐在角落。

“你好。”

“給我一份最便宜的麵。”

“十五元。”

服務員看著我。

我坐在那。

愣了兩秒。

突然就控製不住地崩潰大哭：“對不起，我不吃了。”

我直奔女兒公司。

卻在辦公室門口聽到了老伴的聲音。

“你媽又要錢。”

女兒怒罵出聲：“怎麼又要，她怎麼跟個無底洞一樣，我真倒黴，遇到這樣的老太太！”

我推門進去。

崩潰大罵：

“沒見過你這麼不孝的！”

“我辛苦一輩子培養你，你到頭來就這麼對我，還不如讓我去死。”

女兒拍案而起！

“難道我說的不對？”

“每月八十萬，月末還要我二三十萬，我賺的錢再多也經不起你這麼花啊！媽！！！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八十萬？不是隻有五百嗎？”

那一刻，辦公室都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