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知程敬修用了什麼手段,熬了半月硬是讓皇後答應了這樁婚事。
甚至還要大擺訂婚宴席,讓整個京城都為之慶賀。
爹爹知道這件事笑得合不攏嘴,一旁的娘親也著急忙慌開始忙活。
他們根本沒問我選了什麼,或許他們根本也不在意。
這麼多年,阮嬌嬌父母雙亡,二房隻剩她一人。
雖掛著庶女名義,但一應規格,都比我這個嫡女強。
畢竟在娘眼裏,我連名字都不配有。
七歲那年,我不小心放飛了阮嬌嬌的風箏,被罰跪四個時辰。
我現在還記得娘請家法的時候說的。
“你出生便克死了哥哥,當年算命的說這是天煞孤星的命格。”
“往後離嬌嬌遠一些,你就住那西邊的柴房,沒事別出來。”
我知道他們想耗死我,但我此身壽數未至,死不了隻能硬生生挨著。
往常,都是丫鬟給我送吃食。
各個院裏吃不完的,通通往我這送。
隻那一次,那個芝蘭玉樹的人站在玉蘭樹下,滿臉戲謔。
“鎮遠侯就這般對親生女兒,倒是讓孤長見識了。”
我才知道他是太子。
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程敬修,那一句解圍的話讓我擁有了一間偏院。
從此吃飽穿暖。
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,卻也忽略了那天陪他的,是阮嬌嬌。
不過是哄嬌嬌的手段,恰好落在了我身上。
難怪上一世我眼中所有人期待的婚禮,陪嫁和聘禮連普通世族都比不上。
而同時出嫁的阮嬌嬌,金銀細軟足足抬了八十一擔。
沒看錯的話,那裏麵一大半都是皇家賞賜之物。
我現在才反應過來,如果不是程敬修為她添妝,鎮遠侯府哪來這麼強的實力揮霍。
可憐那時我想著出嫁從夫,物質不重要,隻要我和程敬修相愛便好。
況且我還有皇後娘娘撐腰。
結果蹉跎一世,換來眾叛親離。
我第二次流產時,阮嬌嬌生了第一個小孩。
我在宮裏痛得死去活來,程敬修親自去參加了那個小孩的滿月宴。
我求娘親進宮陪陪我,帖子送回來卻寫著:“娘知阮阮向來獨立,嬌嬌更需要我們。”
淚水沾濕枕席,我抽泣著感受那個孩子的消失。
程敬修後來知道了,補品不要錢地往宮裏送,但人影卻沒出現過一次。
驀然回神,阮嬌嬌被東宮的車駕迎走,爹娘也收拾好出發。
獨獨忘了我。
門口停下太子府另一輛車馬,我手裏的人看著這些事都見怪不怪了。
這麼多年,隻有程敬修不會忘記我。
隻不過這一次,我要先學著忘記他了。
天香樓燃了煙火,觥籌交錯,所有人都在慶賀太子喜得嬌嬌。
他攬著阮嬌嬌站在最高處,意氣風發。
我滿眼都是當年牽我上城牆,對著我許諾盛世太平的謙謙君子。
“阮阮,這天下隻有你懂我。”
那年象征太子妃的同心玉被我帶在身上,所有人都默認皇家認下這門親事。
可我後來才知道,他把我抬上那個位置,隻為了掃淨障礙。
為給他的嬌嬌,留一個幹淨的位置。
我親手扯斷了交錯在我們身上的紅線,這一次,我不強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