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天過後,府裏掛滿紅綢。
所有人緊鑼密鼓地在忙阮嬌嬌的婚事,獨獨忘記了我。
見我在池邊喂魚,阮嬌嬌滿麵紅光走過來。
“姐姐怎的不忙婚宴事宜,難道那人家沒看上姐姐嗎?”
“倒是不知,這玉蘭是誰家放的,若遲遲不允,我去求求殿下。”
“殿下看在姐姐陪了他這麼些年的情分上,會給姐姐挑一個好夫家的。”
我笑著拉開她攀上來的手,“妹妹說笑了,婚事而已,不足讓妹妹憂心。”
話還沒說完,院子裏熱鬧了起來,聘禮到了。
八十一擔。
錢財鋪麵,綾羅綢緞,無一不精。
甚至還有九箱來自塞北西域的精美器皿。
阮嬌嬌激動地拉著娘親的手,一臉驕傲。
我看著最後一個箱子壓箱底的鴛鴦戲水,額角抽了抽。
那人的惡趣味,這麼多年不減。
“太子殿下真是看重侯府小姐,這麼多聘禮都繞城一周了。”
“是啊,那後頭還跟著一對不知道哪家的婚儀,隻有四十九擔。”
平常四十九擔已經很多了,偏生遇上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我勾了勾嘴角,平生第一次覺得有些暢快。
外頭看戲的人瞧見那第二支隊伍也送來了侯府。
“孽女,這莫不是你私定終身的人送來的?”
爹爹二話沒說上來先甩了我一巴掌。
見我不作聲就讓門房將東西拒之門外。
娘親也皺著眉嫌棄地看著我:“早知你沒存著什麼好心思,之前還妄想同嬌嬌爭太子殿下。”
“隔壁那個嬸娘家裏有個哥兒,沒幾年活頭了。”
“一會兒娘替你去說,你嫁過去也不受苦,守守寡一輩子也過去了。”
我強咽下嘴裏的血腥味,扯了扯嘴角。
果然這個家,沒有一絲值得我留戀的地方。
突然有小廝通傳:“太子殿下到了。”
娘親和爹爹立馬換了一副嘴臉。
“嬌嬌,快去迎一迎太子殿下。”
門開了。
程敬修一邊讓人把係著紅綢的箱子一箱一箱抬進來。
一邊對著爹爹娘親行了個平輩禮。
“侯爺,今日我是來送聘禮的。”
說著把手裏的同心玉佩解下來遞給阮嬌嬌。
他手裏的是墨色的,原本玉色的那塊還在我手裏。
“殿下,這不是您那塊嗎?”
程敬修愣了一瞬,摸了摸阮嬌嬌的頭。
“一個形式罷了,嬌嬌莫要計較。”
我手裏那塊,當時和程敬修上山祈福的時候遇到山匪。
我用那塊玉抵了我們倆的命,就這樣我肩頭還落了舊傷。
程敬修像是也想到了,遠遠地和我對視,卻發現我紅腫的臉頰。
皺了皺眉,“阮阮不日出嫁,侯爺不該動手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爹娘在一旁陪笑。
“殿下這八十一抬聘禮倒是大手筆,本侯定會給小女備上同價的嫁妝。”
“殿下看中小女,是鎮遠侯府的榮幸。”
爹娘爭相開口恭維,沒想到程敬修變了臉色。
“侯爺倒是獅子大開口,這算盤打到孤頭上來了。”
“想來孤的聘禮侯爺是沒看上。”
“來人,回宮——”
我嗤笑一聲,沒說話。
爹娘瞬間變了臉色,連忙跪下求饒。
阮嬌嬌在一旁正準備裝得嬌弱暈倒,卻看見程敬修讓人抬走的是那四十九抬。
一瞬間氣急攻心真暈了過去。
“嬌嬌——”
程敬修瞧見院內開了一大半的聘禮,也反應過來了。
麵上看不出來,但隻是擺擺手讓太醫來看,自己倒是沒上前。
爹爹哆哆嗦嗦地環顧了一下四周,愣了半晌才說。
“那這......這是誰的聘禮?”
府外一陣喧囂,人未到聲先至。
“自是本王迎娶阮阮的聘禮。”
錦衣華服,被一群鐵衣便甲簇擁在中心走近的人。
是武臣之首,攝政王陸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