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瘸七與老兵

兩頭騾馬馱著糧食和槍械，踩著爛泥小道進了村。

周衡沒聲張，讓陳大柱把兩名俘虜拖進自家草房後頭的爛柴棚裏。

兩人被粗麻繩反剪雙手死死綁在木樁上，嘴裏塞著臟布條，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。

周衡拔出插在腰裏的精鋼匕首，順手插在腳邊的泥地裏，伸手扯掉左邊那個精瘦漢子嘴裏的破布。

這人右腿微瘸，剛才趕路一拐一晃，外號瘸七。

“別嚷嚷，敢哼出一聲，刀尖直接順著你喉管紮進去。”

周衡蹲在他麵前，眼神冷得像塊冰。

“你們黑風寨催糧到底是個什麼章程？二當家的路線怎麼走？村外的暗哨每天幾時遞話？”

瘸七咽了一大口帶血沫子的唾沫，兩眼在周衡臉上的血印子和地上的刀刃上轉了一圈，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吐。

“爺！我說！我都招！”

“我們黑風寨下山催糧全是定死的規矩！二當家梁橫帶隊挨村巡回，先去楊柳村，三天後的晌午準時輪到白石村，完了再去王家坳！”

“他按老規矩隻帶二十個貼身弟兄和運糧大車，帶十二杆快槍，走西邊老黃嶺的大車道！”

“村外五裏地那個破土地廟是接應的暗哨，留著兩個弟兄盯梢。留村催糧的人每天天黑前得去土地廟遞個平安信，要是信斷了，暗哨立刻就往山寨裏放信！”

周衡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這種分片巡回、暗哨咬尾的催糧路子，是土匪壓榨鄉下地麵最管用的把戲。

周衡站起身，走到右邊那個圓臉漢子跟前，一把扯掉他嘴裏的布條。

這人叫孫二狗。

孫二狗眼珠子亂轉，扯著破鑼嗓子嚎了起來。

“好漢！他放屁！梁爺走的是東邊馬道，帶了四十多條快槍！土地廟壓根沒留人，暗哨全紮在北邊鷹嘴岩！”

周衡嘴角扯起一抹冷笑，反手一記精鋼刀柄狠狠搗在孫二狗的麵頰骨上。

哢嚓一聲悶響，孫二狗嘴裏吐出兩顆混著血沫子的爛槽牙，慘叫著縮成一團。

周衡抓起臟布條重新塞死孫二狗的嘴，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。

“滿嘴跑舌頭的滑頭，留著後頭宰。”

他轉過身，用刀尖挑斷了瘸七身上的麻繩。

“劉老七和獨眼龍已經扔進爛泥塘沉底了，今天天黑前土地廟要是見不著平安信，梁橫就會帶大隊提前殺過來。”

“想留條狗命，就老老實實把這個簍子給我糊過去，懂麼？”

瘸七揉著被勒得青紫的手腕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腦門在爛泥地上磕得咚咚響。

“懂！小的明白！爺，我原本也是外鄉逃荒的佃戶，欠了沈家閻王債才被逼上山當嘍囉！隻要您留我條命，您讓我怎麼遞話我就怎麼遞話！”

【叮！檢測到俘虜“瘸七”徹底臣服，是否消耗係統銀元×8，將其招募為麾下士兵？】

“招募！”

周衡心念一動。

係統銀元扣除8塊，結餘28塊。

光芒微閃，瘸七眼裏的驚慌與賊光迅速退散，整個人打了個激靈，腰板下意識挺直，眼神變得冷硬規整。

【招募成功！】

【部隊編製更新：直屬部隊2/5，俘虜1/2】

【技能熟練度提升：流氓習氣熟練度0→3，統禦熟練度2→4，偵察熟練度6→9】

【技能說明·流氓習氣：大幅提升對綠林黑道、土匪流民的威懾與盤道能力，增加甄別黑話偽裝、審訊俘虜、摸哨偽裝及銷贓的成功率。】

周衡掃了一眼麵板。

這門手藝在亂世底層最是吃香，招了瘸七這個老油子，往後摸黑風寨的暗哨和沈家的眼線，正好派上用場。

孫二狗被死死捆在爛木樁上動彈不得。

周衡走出柴棚，招呼陳大柱把馱架上的麻袋卸下來。

他沒把糧食藏進自家地窖。

“大柱，扛上一百斤白麵，挑村裏揭不開鍋、斷糧最狠的幾戶，按人頭分下去。”

“跟他們說明白，這是周衡提著腦袋從山賊手裏奪回來的，想活命、想護住家裏女人，待會兒全來曬穀場聽號令。”

陳大柱用力一點頭，兩膀子較勁扛起沉甸甸的麵袋子，大步流星紮進了村道。

在快餓死人的荒年裏，實打實的大白麵就是最硬紮的招牌。

周衡則帶著剩下的兩百斤幹穀、兩支老套筒步槍和兩盒七九機槍彈，大步走向村西頭韓魁的院子。

“砰！”

韓魁的柴門被周衡一把推開。

韓魁正坐在破木桌邊上就著油燈卷旱煙葉，一抬眼看見周衡肩上掛著兩杆長槍、身後騾馬背上垛著沉甸甸的糧袋，手裏的煙紙當場僵在半空。

周衡把兩支老套筒和一整鐵盒黃澄澄的子彈啪的一聲砸在桌麵上。

接著，兩袋幹穀轟然扔在泥地上，震起兩團嗆人的麥灰。

“三支快槍，我這有兩支老套筒，加上我手裏這支七九式，齊了。”

“五百斤糧食，磨坊裏的加上這兩袋，一斤不少。”

“魚塘窄道，山賊五個人，殺了三個，抓了兩個，順帶繳了兩匹騾馬和四十一發子彈。”

周衡拉過一條長凳坐下，直勾勾盯著韓魁那張滿是絡腮胡的黑臉。

“老兵，你的三個條件，老子半天之內全給你辦齊了。”

韓魁盯著桌上的兩杆槍，又低頭瞅了瞅地上冒灰的糧袋，整個人僵了足足兩息。

他狠狠吸了一口幹癟的旱煙葉，喉結劇烈上下翻動。

他在舊軍閥營裏吃了十年行糧，見過各式各樣的凶徒狠人，卻從沒見過一個十八歲的泥腿子後生，能有這種砍瓜切菜一樣的奪槍狠勁！

韓魁一把抓起桌上的老套筒，麻利地拉動槍栓，手指在機匣內部狠狠摸了一圈。

那是吃槍杆子飯的老兵見到硬家夥時才有的亮光。

“狗日的，老子吃了十年行糧，今天算是被你這個後生給鎮住了。”

韓魁把旱煙杆往桌上重重一拍，整個人猛地站直，向周衡行了個舊行伍的持槍軍禮。

“周衡，從今往後，老子這條命歸你使喚了！”

“村裏的青壯交給我，三天之內，老子給你操練出一支敢扣扳機見血的步槍隊！”

【叮！專屬夥伴任務“老兵的條件”已完成！】

【韓魁（精銳軍官/教官模板）正式加入麾下！】

【獲得任務獎勵：經驗值+30，係統銀元+50，步槍彈×100發！】

【直屬部隊編製上限提升：5人→10人！】

【當前直屬部隊：2/10，俘虜：1/2，係統銀元：78塊】

【人物等級提升：2級→3級（經驗：22/40）】

升級的暖流順著脊梁骨滑遍周衡全身。

周衡站起身，手掌按在桌上的步槍機匣上。

“客氣話免了。”

“剛審出的底細：黑風寨秋後催糧按村排班，三天後晌午到白石村，二當家梁橫帶親信二十人、十二杆快槍進村搶糧。”

“不過五裏地外的土地廟有個接應的暗哨，每天傍晚前要遞平安信。”

韓魁兩眼驟然眯成兩條細縫，臉上的橫肉微微抽動。

“二十號人，十二杆槍。要是拉開架勢正麵硬拚，咱們村這點底子還不夠看。”

“但要是暗哨穩住、口風封死，打他們一個回馬槍伏擊，老子有十成把握把這幫土匪全釘死在村口！”

周衡嘴角挑起一抹森冷的弧度。

“用不著等到三天後，今晚我們就去把土地廟的暗哨連根拔了，順帶把村裏的青壯挑齊。”

“三天工夫，足夠我們紮下一張大網，把這幫山賊連皮帶骨全嚼碎了咽下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