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,曬穀場上的風像刀子一樣刮人。
分到白麵的幾戶人家眼眶通紅,把家裏的精壯後生全給拽了過來。
場子裏前前後後湊了九個青壯,一個個套著打滿粗布補丁的破襖子,凍得直吸溜鼻涕。
周衡把從死山賊身上搜出來的現洋排在青石碾盤上,拍得當啷脆響。
“黑風寨三天後到,想要活命、想讓家裏老小天天嚼上白麵饃,就得拿命來換。”
“留下來跟老子練槍殺賊,一天管兩頓幹飯,打完仗一人賞一塊現洋。”
“想走的現在就滾蛋,我不攔著,但出了這個場子,回頭山賊進門抹脖子,別指望有人替你們擋刀。”
九個後生你看我我看你。
三個膽子小的縮著脖子,低著頭悄沒聲地退出了場子。
周衡朝瘸七使了個眼色。
“把這三個人押去磨坊關死,三天內不準出村,敢露頭就打斷腿,免得走漏風聲。”
場子裏隻剩下六個精壯漢子。
陳大柱的堂弟陳鐵牛、打小沒爹娘的張二嘎、常年進山攆兔子的李石頭,還有三個平日裏在碼頭給沈家扛大包的苦力。
【叮!檢測到6名符合條件的佃戶青壯自願加入,是否消耗係統銀元×18,將其招募為“佃戶新兵”?】
“招募!”
周衡心念一動。
係統銀元扣除18塊,結餘60塊。
白光微弱一閃,六個原本眼神慌亂的漢子猛地打了個激靈,胸膛下意識挺直,眼底的畏縮被一股令行禁止的硬勁取代。
【招募成功!】
【部隊編製更新:直屬部隊8/10(周衡、陳大柱、瘸七、佃戶新兵×6),待招募編製:韓魁(夥伴)】
【部隊士氣:64→68】
【技能熟練度提升:統禦熟練度4→10,偵察熟練度9→11,流氓習氣熟練度3→4】
韓魁大步走上前,手裏拎著一根生硬的酸棗木藤條,眼神凶得像頭惡狼。
“從今往後,你們不是地裏刨食的泥腿子,是吃槍飯的兵!”
“老子就教你們三件事:裝彈、瞄準、聽號令!”
荒溝裏,操練當場拉開架勢。
韓魁抓著那杆老套筒,把裝彈拆成四步:推栓、壓彈、推彈入膛、壓下擊錘。
“手別哆嗦!手指卡緊橋夾,大拇指往下死按,聽見哢噠一聲響才算卡死!”
後生們手裏捧著硬木削出來的假槍,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複推拉動作,虎口磨破了皮滲出血,也沒人敢哼一聲。
周衡則帶著陳大柱操練長矛突刺。
“長矛端平!雙手把矛杆鎖死在肋下,前腳弓、後腳蹬,號子一響全力往前捅!”
“戰場上不管對麵是誰,隻要哨子吹響,手裏的鐵尖子就得給我紮透他的胸膛!”
瘸七蹲在一邊,把黑風寨的盤道切口和暗哨規矩掏了個底朝天。
這幫土匪平日裏橫行霸道,其實軍紀爛得像一灘稀泥,換崗哨位和切口三年不換,全靠幾句黑話對暗號。
瘸七一邊比劃一邊交代。
“山寨裏要是問‘老黃嶺上幾棵樹’,你就回‘七株枯鬆三把刀’,隻要咬死了切口,哨兵十有八九不會深究。”
操練正緊的時候,一個叫趙三的苦力後生趁人不注意,偷偷把兩顆黃澄澄的步槍子彈塞進了草鞋底。
周衡眼神一寒,兩步跨上去,一把掐住趙三的後脖頸,右腳順勢勾翻他的草鞋。
兩發銅殼子彈當啷掉在凍泥地上。
“偷藏子彈,想拿去換酒錢還是通敵?”
周衡唰地抽出身後的柴刀,冰涼的刀麵狠狠抽在趙三的臉上,抽出一道深紅的血印子。
“戰時私藏子彈,按規矩該剁手指頭。念你是初犯,扣三天口糧和工錢,降為雜役兵!”
趙三嚇得麵無人色,跪在地上磕頭求饒,旁邊的幾個新兵嚇得屏住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到了後半夜,韓魁搬出兩鐵盒實彈,在荒溝盡頭點起三支鬆油火把。
“子彈金貴得要命,一人隻給打四發,誰脫靶誰明天挨鞭子!”
“砰!砰!砰!”
清脆的槍聲在荒溝裏炸開,嗆鼻的火藥味撲麵而來。
四輪實彈打完,足足耗掉了24發好子彈。
陳鐵牛、李石頭和張二嘎這三個底子硬的漢子展現出了驚人的準頭,四發子彈全咬在靶心上。
【叮!實彈射擊訓練完成,3名“佃戶新兵”滿足晉升條件,是否消耗係統銀元×9,將其升級為“持械民兵”?】
“升級!”
係統銀元扣除9塊,結餘51塊。
陳鐵牛三人身上的破麻衣隱隱多了一條緊繃的帆布武裝帶,端槍的架勢徹底沉穩下來,眼神透著一股見血前的森冷。
【解鎖軍隊機製:十人作戰小隊、基礎軍紀戰令!】
後半夜操練剛停,後山柴棚那邊猛然傳來一聲破木頭的脆響。
原本被捆在木樁上的孫二狗,不知道什麼時候蹭斷了麻繩,撞爛了後窗,正連滾帶爬往村西頭的亂石灘裏逃命!
“狗雜種要跑!”
陳大柱抄起長矛就要追上去。
“別慌!”
周衡一把拽住陳大柱的胳膊,端起七九式步槍,利索地拉栓上膛。
夜色黑沉沉的,孫二狗的身影在八十步外的荒草堆裏晃晃蕩蕩。
周衡眼裏的視線驟然收緊,呼吸壓得極平,準星在黑夜裏穩穩套住了那個狂奔的後背。
手指輕輕一壓。
“砰!”
槍口噴出一尺長的火線。
八十步外,拚命狂奔的孫二狗後心當場炸開一團血沫子,整個人像塊破木樁一樣向前栽倒,重重砸在亂石灘上,抽搐兩下就沒了動靜。
荒溝周圍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六個新兵眼珠子瞪得溜圓,看著在黑夜裏一槍奪命的周衡,後脖頸直冒涼氣。
周衡吹開槍口的青煙,聲音冷得像九冬的凍冰。
“這就是當逃兵和奸細的下場。”
“把屍體拖去荒溝扔了,刨土把血跡蓋死,接著站崗。”
陳鐵牛幾個大聲應命,分頭散開巡哨,沒人再敢有二心。
隨後的兩天裏,周衡帶著隊伍在村口大路、祠堂高牆和兩側斷牆後挖出了射擊土台和藏兵壕。
瘸七則按著老規矩,每天黃昏準時去村外五裏地的土地廟前放一捆幹柴,給山寨造出白石村風平浪靜的假象。
在這張嚴密的信息網下,黑風寨完全不知道前哨探子早就全軍覆沒。
直到第三天清晨,老黃嶺方向的山道上終於揚起了漫天塵土。
瘸七一瘸一拐地跑進掩體,臉色發白。
“爺!韓教官!山賊露頭了!”
“十九個騎馬的土匪,押著四輛運糧大車,帶了整整十二杆快槍,已經進到村外十裏地了!”
韓魁眼神猛地一沉,哢嚓一聲推上老套筒槍栓。
“這幫狗日的按時來收糧了。十二杆快槍,正好給咱們開開葷!”
周衡端平手裏的步槍,目光森冷如刀。
“全員進壕溝,把他們放進村裏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