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柴房裏彌漫著嗆人的尿臊味和血腥氣。
五個俘虜被粗麻繩反剪雙手死死綁在木樁上,嘴裏的臟布剛被拽掉。
瘋狗彪剛從昏迷裏緩過氣來,右臂中彈的窟窿裹著爛布條,惡狠狠瞪著周衡。
“狗雜種,二當家帶了一百多號弟兄就在後頭!識相的趕緊把老子放了,不然等大隊馬隊殺進村,把你們白石村老少全剁碎了喂狗!”
周衡麵無表情,唰地拔出身後的柴刀,冰涼的刀麵在瘋狗彪沒受傷的左肩膀上狠狠拍了拍。
“二當家來之前,老子能剮你十回。”
周衡扭頭看向旁邊的瘸七。
瘸七手裏捏著花名冊,挨個指認。
“衡哥,瘋狗彪和這個歪嘴是山寨裏的老匪首,手上少說背了十幾條人命血債。”
“剩下這三個,是今年欠了沈家閻王債,被逼上山拉車幹苦力的倒黴蛋,沒摸過槍,也沒殺過人。”
【目標1:瘋狗彪(黑風寨頭目,嗜殺成性,不可招募)】
【目標2:歪嘴(慣匪,手上有人命血債,不可招募)】
【目標3-5:趙鐵蛋等3名苦力(欠債上山,滿足歸順招募條件)】
周衡一揮手,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全押去曬穀場,當著全村老少的麵審!”
正午的曬穀場聚滿了人,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台階前跪著的五個土匪。
周衡站在宗族大鼓旁邊,手裏揚起那本沾血的賬冊和欠租條子。
“白石村第一場公審,按罪定生死!”
幾個被黑風寨搶光了口糧、打折過腿的老農從人群裏衝出來,指著瘋狗彪和歪嘴破口大罵,甚至撲上去用指甲死命撕扯。
周衡核驗過罪狀,右手猛地往下一揮。
“瘋狗彪、歪嘴,殘殺鄉民,劫掠村莊,罪大惡極,依規判處槍決!”
“陳大柱,陳鐵牛,執行!”
“砰!砰!”
兩聲清脆的槍響撕裂日頭。
瘋狗彪和歪嘴後腦勺當場炸開血花,連悶哼都沒發出來,直挺挺栽倒在爛泥坑裏。
曬穀場上的幾百名村民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,原本憋在胸口幾十年的窩囊氣徹底炸開了鍋。
剩下三名拉車的苦力嚇得兩腿發軟,腦門在泥地上磕得咚咚響,額頭一片血肉模糊。
“周爺饒命!我們是被逼上山的苦力,我們願意當牛做馬戴罪立功!”
周衡俯視著三人。
“免死,編入護村隊,戴罪立功!”
【消耗係統銀元×24,招募3名歸順苦力為“佃戶新兵”!】
【部隊編製更新:直屬部隊12/30,俘虜:0/10】
【領地民心提升:62→71,治安提升:18→30,部隊士氣:82→79(處決與擴編震懾)】
【技能熟練度提升:流氓習氣熟練度4→7,管理熟練度5→10!】
公審剛落定,村西柴棚那邊突然傳來慌亂的哭喊聲。
“衡哥!不好了!王栓子和李大狗高熱打擺子,傷口淌膿水,人快咽氣了!”
周衡快步衝進柴棚。
兩名重傷的新兵直挺挺躺在發黴的幹草堆上,臉色慘白如紙,傷口處滲出腥臭的黃色濃汁,整個人燙得像剛出爐的火炭,閉著眼睛直說胡話。
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藍布長褂、挽著利落發髻的年輕姑娘正半跪在幹草堆邊,兩隻手上全是血汙,手裏拿著煮透的白布條,死命按壓著傷口的膿血。
正是村裏教私塾的江晚秋。
她早年在縣城教會學堂讀過書,懂些西醫包紮與草藥理路,父母死在荒年裏,獨自留在白石村靠教幾個村童識字度日。
江晚秋腦門上全是細密的冷汗,抬頭看向周衡,語氣急促得發顫。
“周衡,傷口被生鏽的鐵砂和爛泥毒透了,必須立刻用烈酒清創,再用西藥磺胺把高熱壓下去,不然熬不過今晚子時!”
“沈家藥鋪去問過沒有?”周衡沉聲問。
韓魁臉色鐵青地大步跨進來,手裏抓著空布袋。
“問過了!沈萬川的藥鋪管事聽說咱們崩了黑風寨的人,直接把門板全上了鎖,說一顆藥都不賣給咱們白石村的逆賊!”
【觸發支線任務:“救活傷員”!】
【任務目標:在6小時內獲取急救藥品(酒精、磺胺、繃帶與手術器械),救活重傷士兵。】
【任務獎勵:解鎖“戰地醫護所”建築圖紙、陣營醫療箱×2、江晚秋招募資格。】
周衡蹲在王栓子身旁,伸手摸了摸他滾燙得嚇人的腦門。
王栓子是他親手招進護村隊的莊稼漢,在村口擋馬的時候被土銃轟了一身的鐵砂。
如果第一個跟著自己拚命的兄弟就這麼爛在草堆裏燒死,剛聚起來的人心和士氣當場就得散架。
“藥我來想辦法。”
周衡站起身,從地上拎起那件沾著瘋狗彪腦漿的黑羊皮襖,甩給旁邊的陳大柱。
“韓叔,把繳來的快槍全搬出來,陳鐵牛帶人占住祠堂二樓,李石頭和張二嘎埋伏在曬穀場兩側的斷牆後頭。”
“子彈全上膛,沒有我的號令,誰也不許露頭!”
韓魁眼神猛地一亮:“你算準沈家會來?”
“沈萬川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霸,黑風寨死了一個頭目、逃回去兩個活口,消息早傳進沈家堡了。”
周衡冷笑一聲,哢嚓推上七九式步槍的槍栓。
“沈萬川摸不清咱們的虛實,既怕土匪找他算賬,又眼饞咱們手裏的快槍和大馬。”
“他不會帶兵來硬拚,他會派管事來探虛實、壓價錢。”
話音剛落,村口爛泥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密集的馬蹄聲和皮甲撞擊聲。
瘸七提著長槍連滾帶爬衝進院子,臉色煞白。
“衡哥!真讓你料著了!沈家來人了!”
“沈家大管事沈福,帶著三十個全副武裝的團練家丁,還拉了一大車藥材和糧食,正堵在曬穀場上耀武揚威!”
江晚秋手裏死死攥著被血染透的布條,抬頭看著周衡,眼底滿是驚憂。
“沈福帶的全是沈萬川花大錢養的貼身家丁,手裏全有快槍,他們絕不會白白把藥交出來的。”
周衡係緊腰裏的柴刀,端平步槍,眼神冷得像數九寒風裏的利刃。
“他帶了藥,那就正合適。”
“走,去曬穀場,看看這位沈大管事打算拿什麼價錢買他自己的狗命。”
陳大柱提著長矛,帶著三名新兵緊緊咬在周衡身後。
曬穀場上,三十名穿著黑布團練坎肩、手持快槍的家丁騎在高頭大馬背上,把整個場子圍得水泄不通。
大管事沈福披著一件油亮的錦緞大氅,手裏慢條斯理地轉著兩枚生鐵核桃,坐在馬車上居高臨下打量著地上還沒幹透的血跡。
沈家的槍口和救命的藥,已經抵到了白石村的喉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