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曬穀場上的死人剛被拖開,爭吵聲就炸了鍋。
十來杆繳獲的快槍和兩箱子彈堆在祠堂台階前頭,在日頭底下泛著油光。
幾十號緩過神來的村民圍在四周,眼珠子通紅,像餓狼盯著生肉。
族老周德全捂著腫得老高的腮幫子,被兩個族人架著走上台階,棗木拐杖往青石板上狠狠一頓。
“都給老子閉嘴!”
“按祖宗留下的老規矩,村裏遭了大難,繳獲的槍支、大馬和大車,全得交進宗族祠堂由族老統一分派!”
“山賊拉來的糧食,按各家田畝底冊來分,田多的多分,田少的分點渣子!”
人群裏立刻有幾個宗族近支的大戶扯著嗓子附和。
“德全叔說得在理!沒有宗族老少爺們頂著,這白石村早散攤子了!”
“槍必須交進祠堂,各房抽人看著,誰也別想吃獨食!”
陳大柱提著沾滿血沫子的長矛一步跨出來,眼眶通紅地暴吼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“剛才山賊馬隊進村,你們一個個縮在草垛後頭尿褲子,我妹子被綁在場中央的時候你周德全跪在爛泥裏舔土匪靴子!”
“劉小二剛死在村口,屍身還沒涼透,你們這幫狗雜種就急著上來搶槍分糧?”
“哪個敢伸手碰地上的槍一下,老子長矛紮爛他的腰子!”
哢嚓!
陳鐵牛、李石頭和張二嘎三名民兵同時拉動槍栓,黑洞洞的槍口直直頂在幾個起哄大戶的腦門前。
場子裏的喧鬧聲瞬間掐死。
周德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山羊胡子亂抖,指著陳大柱破口大罵。
“反了!你們這是要造祖宗的反!周衡,你也是周家吃百家飯長大的窮小子,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?!”
周衡背著七九步槍,一步步邁上台階。
他居高臨下盯著周德全,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凍鐵。
“長輩?”
“剛才山賊要剁你腦袋的時候,是我開槍崩了土匪。”
“現在仗打完了,你倒想起來自己是長輩了?”
周衡唰地拔出腰間滴血的柴刀,當的一聲插進祠堂大鼓的牛皮麵上。
沉悶的震響把全場所有雜音壓得幹幹淨淨。
“地上的槍是拿命換回來的,誰敢私藏私分,按通匪論處,當場槍斃。”
就在全場目光全盯在周衡和周德全身上的時候。
周德全的小兒子周富貴貓著腰,貼著祠堂後廊的黑影悄沒聲溜了進去。
這家夥早盯上了擺在八仙桌上的那把駁殼槍。
他躡手躡腳把槍揣進破襖子裏,又順手撈了兩整盒手槍彈塞進褲襠,剛溜出側門往後巷拐,腳底下一塊爛瓦片啪地踩得粉碎。
“後頭哪個?!”陳大柱猛地扭頭。
周富貴做賊心虛,拔腿往後巷拚命狂奔。
周衡甚至沒抬手裏的步槍,左腳猛地一抽台階上的斷木樁子。
半截硬雜木帶著惡風飛出去,精準砸在周富貴的後膝窩上。
周富貴嗷的一聲慘叫,整個人重重栽進爛泥裏,懷裏偷藏的駁殼槍和兩盒黃銅子彈稀裏嘩啦滾了一地。
陳鐵牛兩個大步衝上去,大槍托照著周富貴後背猛地一夯,單膝死死跪壓住他的脖梗子,反剪雙手像拖死豬一樣把人拎了回來。
“爹!救我!我就是拿把槍防身啊!爹!”周富貴殺豬一樣嚎哭。
周德全嚇得魂飛魄散,撲通一聲跪倒在周衡腳底下。
“周衡!富貴是你親堂哥!他就是一時鬼迷心竅,你饒他一回!給老頭子留個後啊!”
周圍的村民連大氣都不敢喘,死死盯著周衡。
在這吃人的年月,所有人都想看看,這個十八歲就敢殺賊奪槍的後生,到底敢不敢拿宗族大戶開刀立威。
周衡俯視著地上癱成一團的周富貴,聲音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戰時趁亂盜竊軍械,按軍規當立斬。”
周德全渾身一軟,癱在地上抖得像篩糠。
“念在初犯,槍彈未曾出村。”
周衡從大鼓上拔出柴刀,冰涼的刀尖抵在周富貴的鼻梁骨上。
“免去死罪,活罪難逃。”
“當眾抽牛皮馬鞭二十下!”
“罰周德全家賠出存糧兩百斤、現洋五塊,充作戰死劉小二的安葬撫恤!”
“周富貴罰苦役三個月,每天挑石挖壕、清理糞坑,隻給一碗稀粥,全村人盯著!”
“誰敢替他代勞求情,同罪論處!”
陳大柱大步上前,抓起繳獲的硬牛皮馬鞭,當空猛地一甩。
啪!
刺耳的破空脆響在曬穀場上炸開。
陳鐵牛一把撕爛周富貴的單衣,死死踩住他的脊梁骨。
啪!啪!啪!
沉重的皮鞭狠命抽下去,皮開肉綻,血道子當場崩開。
周富貴淒厲的慘叫聲傳遍全村,在泥地裏瘋狂抽搐打滾。
周德全閉著眼睛老淚縱橫,連個屁都不敢再放,其餘幾個起哄的宗族大戶嚇得兩腿發軟,冷汗把後背全打濕了。
周衡冷冷掃過這群麵如土色的族老。
這幫人骨子裏就是欺軟怕硬的軟骨頭。
麵對山賊馬隊時他們連頭都不敢抬、能跪著把自家族裏的女人送上去任人糟蹋;在麵對自己手裏十幾杆硬槍和見血的刀子時,更沒有魚死網破的膽量。
隻要手裏的槍夠硬、紀律夠嚴、賞罰夠狠,這幫人就隻能老老實實低頭。
周衡將柴刀插回腰間,聲音穿透整個曬穀場。
“從今天起,白石村立三條鐵規。”
“第一,所有繳獲物資、槍械、糧食全部歸公,私藏私拿者,嚴懲不貸。”
“第二,禁止強搶民財與私鬥,凡有冤屈糾紛,公議裁決。”
“第三,暗通山賊與沈家出賣村莊者,全家趕出村子,首犯當眾槍斃!”
三條規矩砸在地上,硬邦邦的沒有半句廢話。
韓魁大步走上台階,將老套筒步槍重重頓在地上,沙啞的嗓門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“黑風寨被我們殺跑了兩個活口,不出三天,山上必有大隊人馬殺來報複!”
“想活命的,選出個敢帶頭拚命的人來管這個村!”
“我韓魁,退伍老兵,我隻服周衡!誰不服,拿槍出來跟老子比劃!”
陳大柱、陳鐵牛、李石頭等一眾端著長矛和快槍的青壯齊刷刷向前跨出一步,齊聲怒吼。
“我們隻認衡哥!”
台下的佃戶和窮苦人家互相對視了幾眼。
幾個平日裏被沈家和宗族欺壓得喘不過氣的老農帶頭跪了下來。
“周衡娃子救了全村人的命,還給我們分大白麵,我們服!”
“請周衡當護村隊長!帶咱們保村!”
呼喊聲從前排迅速漫開,數百名佃戶莊稼漢紛紛舉起滿是老繭的手。
【白石村秩序重構完成,全村推舉您為“白石村護村隊長”!】
【白石村正式確立為“1級臨時軍事據點”!】
【家族等級提升:家族0級→家族1級!】
【直屬部隊編製上限:10人→30人!】
【俘虜容納上限:2人→10人!】
【夥伴名額擴展:1人→2人!】
【係統倉庫容量擴展:20格→100格!】
【獲得家族晉升獎勵:係統銀元+100,陣營聲望+25!】
【獲得專屬成就稱號:“白石村保衛者”(領地民心穩定度+10%,守軍組織度恢複速度+15%)】
【解鎖據點建築隊列:簡易糧倉、新兵訓練場、外圍木牆、戰地醫護所、基層法令槽!】
【領地數據總覽】:
* 據點名稱:白石村(1級臨時軍事據點)
* 領地人口:682人(173戶)
* 民心指數:62(歸屬感上升)
* 治安指數:18(缺乏常態巡防)
* 繁榮指數:31(赤貧狀態)
* 糧食儲備:約3700斤(含繳獲穀物、係統存糧、罰糧與村公糧)
* 正式編製部隊:9人(周衡、韓魁、陳大柱、瘸七、持械民兵×3、新兵×2)
* 可用槍械總數:18支(步槍15支、土銃2支、手槍1支)
* 當前最高威脅:黑風寨二當家梁橫複仇大隊、重傷員高熱感染危機
周衡看著視線裏刷新的麵板,心裏徹底定了下來。
從這一刻起,白石村成了他立足亂世的第一塊根據地。
“陳大柱!”周衡沉聲喝道。
“在!”
“帶上十個人,把祠堂改作護村隊臨時指揮所,村口路障加高三尺,把五個俘虜押進柴房嚴加看管!”
“韓叔,清點傷員,重傷的那兩個弟兄撐不過今晚了,得立刻找藥!”
韓魁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傷口化膿高熱,土郎中的爛草藥根本不管用,必須要有洋人的磺胺和烈酒清創。”
“方圓幾十裏,隻有沈家莊園的藥鋪裏有這西藥!”
周衡拉緊了肩上的槍帶,眼神森冷。
“去柴房,提審瘋狗彪!”
“先把沈家通匪的口供徹底撬出來,再去跟沈萬川算這筆藥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