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七點,沈悅提著早餐回來了。
她把紙袋放在我麵前,語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城南的蟹黃包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嗎?”
紙袋打開,一股濃重的香菜味撲麵而來。
我從小就聞不了香菜。
喜歡這家蟹黃包的人,是顧淮。
沈悅見我沒動。
“還在為期權生氣?”
“三億而已,等顧淮把項目做起來,我再補給你。”
我推開她的手。
“我不吃香菜。”
她怔了一下。
“是嗎?”
不過兩秒,她便不以為意地笑了。
“挑出來不就行了,多大點事。”
戀愛第一年,她連我喝咖啡時習慣放幾滴牛奶都記得。
後來,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多。
我的位置,也一點點被擠了出去。
結婚日那天,她定了一桌海鮮。
我甲殼類過敏,剛吃兩口便呼吸困難。
她把我送進急診,才陪了二十分鐘,就被顧淮一通電話叫走。
那晚顧淮隻是喝醉後忽然想見她。
而我獨自在醫院輸液到天亮。
“下午董事會前,把這份方案核一遍。”
沈悅從包裏抽出文件。
“顧淮第一次主持大項目,別讓人挑出毛病。”
我翻到第三頁,動作微微一頓。
一億兩千萬的技術采購款,被拆分成七筆,最終都流向同一家境外谘詢機構。
那家機構的實際控製人,正是顧淮。
過去,我一定會立刻聯係法務,替沈悅堵住這個足以引發刑事風險的窟窿。
可這一次,我隻是拍下相關頁麵,合上文件。
“沒問題。”
顧淮恰好打來視頻。
聽到我的回答,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沈悅則滿意地俯身抱住我。
“我就知道,你不會讓我為難。”
從前這個擁抱能讓我忘記一切委屈。
如今,我隻覺得疲憊。
“晚上早點回來。”
沈悅皺了皺眉,似乎不滿我提醒她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簽完任命書再說。”
他們離開後,我走進書房,打開保險櫃。
悅晟三項核心技術的專利權,從來不屬於集團。
那是我婚前成立的公司研發出來的成果。
當初沈悅說夫妻不分彼此,我才以零授權費的方式交給悅晟使用。
現在,也該收回來了。
上午九點,第一封銀行預警郵件準時發出。
沈悅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。
“財務說授信被暫停了,是不是你做了什麼?”
“銀行例行複核。”
我將母親的照片裝進紙箱。
“那你趕快去處理。”
她仍舊像過去一樣,篤定我會替她解決所有問題。
“我今天沒時間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“陳寒,別拿公司的安危跟我賭氣。”
“晚上我一定回去,這樣總行了吧?”
她掛斷電話。
緊接著,顧淮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陳哥,多謝你幫我審核方案。】
【悅悅說等我坐穩位置,你就能回家休息了。】
我看了幾秒,刪除消息。
他們大概以為,拿走我的職位,再把我趕回家,是給我留了體麵。
可他們不知道。
我想要的,從來不是悅晟的一把椅子。
十點,顧淮的三億期權進入交割程序。
係統卻在下一秒彈出紅色警告。
【底層權益已凍結,無法完成轉讓。】
與此同時,秘書慌張地推開董事會議室的門。
“沈總,出事了。”
“合作銀行要求我們在今天下午六點前,補充五億擔保。”
“否則,悅晟所有貸款都會被提前收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