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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憑什麼？
五百年前，他一棍子砸碎了淩霄寶殿的琉璃瓦，三界六道聞風喪膽；五百年後，他西天取經功德圓滿，尊為“鬥戰勝佛”。
可如今，這尊佛，卻被幾個毛都沒齊的新晉小仙堵在天庭勞務中心，指著鼻子罵是個“白吃公餉的廢柴”。
更絕的是，天庭剛頒布了《末位淘汰細則》，第一批被清退的名單頭一個，赫然寫著“孫行者”三個大字。
沒有下限的淩辱，徹底撕開了天庭最醜陋的遮羞布。
這哪裏是裁員？
這分明是要榨幹他最後一滴功德血，把他逼上絕路！
......
“姓名？”
“孫悟空。”
“以前幹什麼的？”
“大鬧天宮。後來去西天取了趟經，封了鬥戰勝佛。”
辦案台後麵的新晉小仙連頭都沒抬。
他拿著一支沾了朱砂的玉毛筆，在黃紙上胡亂劃拉了兩下。
嘴裏發出刺耳的嗤笑聲。
“什麼勝佛不勝佛的，舊體製那一套早就過期了。”
小仙翻了個白眼，把一張表格拍在桌上。
“現在講究的是KPI！是轉化率！”
“你那個‘鬥戰勝佛辦公室’，連續三個百年績效評估都是D！”
“無業務增量，無香火轉化，屬於典型的低效能占用編製人員。”
孫悟空坐在矮小的馬紮上。
他身上的戰袍早就褪了色。
曾經威風凜凜的鎖子黃金甲，如今扣子都掉了兩顆。
他雙手插在袖子裏，咧嘴笑了笑。
那雙曾經看破一切妖魔鬼怪的金睛火眼，此時顯得有些渾濁和困倦。
“嘿，小官人。”
孫悟空向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老孫當年保唐僧取經，斬妖除魔八十一難。”
“這怎麼就叫沒有業務增量了？”
小仙冷笑了一聲。
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那一疊厚厚的卷宗。
“八十一難？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賬了？”
“再說了，你降妖除魔有轉化成人間廟宇的香火收入嗎？”
“你給如來座下的阿難、迦葉兩位尊者送過績效過節禮嗎？”
“沒有吧？”
“人家新上任的‘歡喜功德仙’，一個月能拉來三千噸人間香火！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一個月連根毛都沒上交！”
周圍排隊的神仙頓時哄堂大笑。
那些都是靠著關係剛升上來的新仙。
穿著光鮮亮麗的法袍，手裏拿著最新的昊天鏡。
他們對著孫悟空指指點點。
“看，那就是那個過期的猴子。”
“聽說現在連蟠桃會的門票都拿不到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沒背景，又不識相，活該被下放。”
“嘖嘖，堂堂齊天大聖，落到這般田地，真是丟人。”
諷刺的聲音像針一樣刺過來。
孫悟空沒動。
他隻是掏了掏耳朵，吹飛了一粒耳屎。
胸口那股壓抑了數百年的火氣，悄然沉了下去。
算了吧。
老孫累了。
這破佛位，誰愛當誰當去。
退了編製，回花果山劃水養老，當他的美猴王，不比在這兒看小輩的臉色強？
“行了行了，別廢話。”
孫悟空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站起身來。
“退編的手續趕緊辦。”
“老孫不伺候了，回我的花果山喝桃花酒去！”
小仙聽到“花果山”三個字，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眼神裏流露出一種看白癡一樣的憐憫。
“花果山？”
小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孫行者，你睡醒了沒有？”
“上個月天庭規劃局發文，花果山已被列入‘三界仙居生態房地產開發區’。”
“全區進行環境綜合整治。”
“你那些猴子猴孫，因為沒有天庭合法居住證，全部被劃為‘妖口普查黑戶’。”
“山頭早就被九天玄女的施工隊推平了！”
“現在那裏建的是‘水簾洞高尚海景別墅群’，一平米要五萬斤香火！”
孫悟空渾身一震。
那雙困倦的眼睛裏，陡然射出兩道金芒！
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！
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猛然炸開！
辦公桌上的卷宗被掀得漫天飛舞！
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小仙，直接被這股威壓撲倒在地，嚇得臉色慘白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孫悟空的聲音沙啞如刀劈。
“你把老孫的山......推了？”
他的手緩緩伸向耳朵。
那根沉寂了數百年的如意金箍棒，在耳道深處發出渴望嗜血的爭鳴！
管他什麼績效！
管他什麼天條！
動他的猴子猴孫，就是要他的命！
就在金箍棒即將掏出的那一刻——
啪！
一張冰冷硬挺的仙紙，帶著強烈的禁製法力，重重地糊在了孫悟空的臉上。
徹底打斷了他的法力凝聚。
紙張滑落。
上麵蓋著紅得發黑的“玉帝禦批”大印。
最上方一行黑體大字格外刺眼：
《天庭勞務解除合同通知書》
下方還附著一行小字：
“孫行者，鑒於你連續三百年績效為D，現予以強製辭退。”
“念及以往微薄勞苦，特發N+1離職補償金——”
“太上老君劣質退氣金丹三顆。”
“請於半個時辰內交還法寶，收拾物品，限期離開天庭。”
“逾期不上交者，按‘非法滯留天界罪’論處，剝奪神格，打入十八層地獄！”
孫悟空死死捏著那張合同。
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紙張在他的掌心裏一點點化為灰燼。
但那大紅的印章，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砸在他的臉上。
補償三顆劣質金丹？
推了他的家，趕了他的子孫，還要剝奪他的神格？
“嘿......嘿嘿......”
孫悟空低低地笑了出來。
笑聲越來越大，震得整座天庭再就業中心瑟瑟發抖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滿眼的血絲中，盡是擇人而噬的癲狂。
“好一個N+1！”
“好一個玉皇大帝！”
就在他準備徹徹底底大鬧一場時，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到了合同背麵。
在那行隱秘的法力印記下，隱隱透出一行極其古老的洪荒符文。
符文的內容隻有八個字：
【本源歸位，初代皆斬】。
孫悟空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裁員。
這是一場針對他們這些“初代神”的......血統清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