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時淵的這句格局要大一點,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臉上。
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這個與我相戀七年,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。
“沈時淵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“那是我爸!”
“我唯一的親人!”
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。
林雅頌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,語氣柔柔弱弱的。
“表姐,你別怪時淵哥。”
“他在國內又要幫你打理公司,又要照顧姨父,已經夠辛苦了。”
“反倒是你,這五年除了打錢,回來過幾次?”
她走到父親身邊,想去拉父親的手。
“姨父現在連你是誰都不記得了。”
“但他卻認得曹阿姨,認得我。”
父親看到林雅頌靠近,非但沒有躲,反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雅頌丫頭,你來了。”
“我有錢,我今天討到了錢,你能不能幫我給微雲打個電話?”
父親哆嗦著掏出那幾個硬幣,獻寶似地捧到林雅頌麵前。
“微雲在國外讀書,要交學費的。”
“這錢都給她,別讓曹阿姨拿走......”
我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他甚至都不記得我已經畢業,不記得我已經開了公司。
他隻記得我在國外,需要錢。
林雅頌嫌惡地看了一眼那些沾著泥土的硬幣。
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,躲開了父親的手。
嘴上卻十分乖巧:“姨父乖,表姐已經賺大錢了,不需要您的錢。”
轉頭又看向我,滿臉無辜。
“表姐,你看。”
“姨父雖然病糊塗了,但潛意識裏還是覺得你隻知道要錢。”
“這說明你在他心裏,就是個隻認錢不認親情的人啊。”
我一把推開林雅頌,護在父親身前。
“你給我閉嘴!”
“我每個月打回來的錢,難道是冥幣嗎?”
我拿出手機,直接點開銀行的轉賬記錄。
“曹淑惠,我每個月二十萬的護理費,加上五十萬的養老費。”
“整整七十萬!”
“你就是這麼護理的?”
曹淑惠不僅沒慌,反而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“顧總,說話要講良心啊!”
“您什麼時候每個月給我打七十萬了?”
“明明每個月就隻有五千塊的基本工資!”
“連這五千塊,有時候還會拖欠呢!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”
我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。
“這是我每個月準時彙款的銀行流水,白紙黑字!”
曹淑惠看都沒看我的手機,直接從抽屜裏拿出幾張單子。
“顧總,您就別拿那些假賬單騙人了。”
“這是我們機構這半年的催款通知書。”
“您這半年一分錢沒交,老爺子在VIP套房的費用,都是沈總和林小姐墊付的。”
她抹著眼淚,演得聲淚俱下。
“我要不是可憐老爺子,早就辭職走人了。”
“這半年我自掏腰包給老爺子買營養品,您不但不感激,還來潑我咖啡。”
“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我死死盯著她手裏的催款通知書。
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父親的名字,欠費金額高達三百萬。
底下還有養老院的公章。
這怎麼可能?
我猛地轉頭看向沈時淵。
這五年來,國內的所有賬務往來,為了圖方便,我都是全權委托沈時淵處理的。
我每個月把錢打進他名下的一個專屬賬戶。
再由他按時繳納養老院的費用和護工工資。
“沈時淵,錢呢?”我一字一頓地問。
沈時淵避開了我的目光,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微雲,這件事我等下再跟你解釋。”
“公司最近資金鏈有點緊張,我先把那筆錢挪用去周轉了。”
“而且老爺子在養老院吃穿都有人伺候,根本花不了那麼多錢。”
“你那純粹是在浪費資源。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,仿佛挪用我的錢去填他自己的坑,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“資金鏈緊張?”
我怒極反笑,指著他手腕上那塊剛出的百達翡麗限量款。
“你拿我給我爸的救命錢去買表?”
“去給林雅頌買包?”
我瞥了一眼林雅頌放在沙發上的那個愛馬仕喜馬拉雅鱷魚皮。
上個月林雅頌在朋友圈炫耀過,說是未婚夫送的。
當時我還在想,誰家未婚夫這麼大方。
現在看來,全是我父親的血汗錢!
林雅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跳了起來。
“顧微雲,你別血口噴人!”
“這包是時淵哥用自己公司的分紅買的,關你什麼事?”
“你自己不孝順,就把臟水往我們身上潑!”
“我要是你,早就羞愧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。”
沈時淵也冷下了臉,語氣變得嚴厲。
“夠了,顧微雲!”
“剛回來就發什麼瘋?”
“曹阿姨照顧老爺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“你趕緊給曹阿姨道歉,這件事就這麼算了。”
“不然傳出去,你這個新上市公司的美女總裁,名聲還要不要了?”
他竟然用公司的名譽來威脅我。
以為我會像過去五年那樣,為了大局一再退讓。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轉身走到父親身邊。
輕聲哄著他:“爸,我們走,去醫院查身體。”
父親還在哆嗦,不肯跟我走。
我強忍著心疼,直接將他攔腰抱起。
雖然很吃力,但我一步都沒有停頓。
走到門口時,我停下腳步,頭也沒回。
“沈時淵,這七年,我當喂了狗。”
“我爸身上要是有半點傷,你們三個人,誰也別想跑。”
曹淑惠在後麵尖聲叫囂:“去查啊!誰怕誰!”
“老爺子自己磕磕碰碰的,賴得著誰!”
我沒有理會她,抱著父親走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看到沈時淵和林雅頌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