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閃光燈的白光幾乎要閃瞎我的眼睛。
曹淑惠拿著那份偽造的自願贈與協議,在鏡頭前哭得肝腸寸斷。
“顧總,我隻是個底層的護工。”
“我鬥不過您這種有錢有勢的大老板。”
“但老爺子對我有恩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您折磨死啊。”
她跪在地上,對著鏡頭連連磕頭。
“求求大家幫幫我,幫幫老爺子吧!”
記者們的正義感被徹底點燃了。
他們把麥克風直接戳到我臉上,甚至有幾個人開始推搡我。
“顧微雲,你還有什麼好說的?”
“為了霸占老人的財產,你竟然把老人逼成這樣!”
“你配為人子嗎?”
“滾出商界!不孝女!”
沈時淵冷眼看著我被眾人圍攻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。
他清了清嗓子,裝出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。
“各位媒體朋友。”
“作為微雲的未婚夫,我也深感痛心。”
“我原本以為她隻是工作太忙,忽略了家庭。”
“沒想到她竟然為了錢,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。”
他攬住林雅頌的肩膀,深情款款。
“為了保護老爺子的安全,我和雅頌決定,今天就接老爺子去我們家住。”
“我們一定會好好贍養他,絕不讓他再受半點委屈。”
林雅頌靠在沈時淵懷裏,乖巧地點頭。
“表姐,你如果還有一點良知,就別再阻攔了。”
“姨父的命也是命啊。”
我看著他們唱作俱佳的表演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沈時淵,你想帶走我爸,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。”
我死死護在病床前,隨手抄起旁邊櫃子上的一個醫用托盤。
誰敢靠近,我就砸死誰。
警察在這時撥開人群走了進來。
“是誰報的警?”
曹淑惠立刻撲過去,抱住警察的腿。
“警察同誌,是我報的警。”
“這個女人要殺人滅口,她想弄死她親爹,還要打我!”
警察看了看我手裏的托盤,又看了看曹淑惠臉上的紅印。
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顧女士,請你放下手裏的東西,配合我們調查。”
“如果你繼續反抗,我們有權對你采取強製措施。”
沈時淵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“警察同誌,她情緒失控了,我建議先拘留她,以免她傷害到老人。”
“至於老人,我作為準女婿,完全有資格先帶他離開這個危險的環境。”
幾個警察互相對視了一眼,朝我逼近。
“顧女士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我被逼到了牆角,手裏的托盤被警察強行奪下。
“我不走!你們不能把老人交給他們!”
“他們才是殺人凶手!”
我拚命掙紮,但根本掙脫不了兩個強壯警察的鉗製。
冰冷的手銬已經碰到了我的手腕。
鏡頭死死盯著我狼狽的模樣,準備記錄下我跌落神壇的最後一刻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病床上,一直像隻鵪鶉一樣縮在被子裏的父親,突然動了。
他慢慢地坐起身。
原本身上那種瑟縮、恐懼、癡傻的氣質,在此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抬起頭,那雙渾濁了許久的眼睛裏,竟然閃過一絲淩厲的清明。
“放開我女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