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就因為昨天沒陪你過紀念日?還是因為我照顧了輕晚?”
他煩躁地扯了一下領帶。
“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,輕晚是實習生,一個人在這邊沒有親人,我多照顧她一點是出於長輩和領導的責任!你連一個小姑娘的醋都要吃?”
“長輩?領導?”我輕笑了一聲,抬眼看著他。
“周聿白,你見過哪個領導會在半夜給下屬送紅糖水?你見過哪個長輩會把下屬的生理期記在日曆上?”
他的臉色僵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連這些都知道。
“那是因為她痛經很嚴重,曾經在手術台上暈倒過!這是工作需要!”
“痛經很嚴重。”我重複著這句話,覺得無比諷刺,“是啊,她的痛經是嚴重的,需要你親自送紅糖水。那我的流產呢?”
周聿白猛地閉上了嘴。
“去年我意外流產,大出血,一個人躺在急診室的冰冷病床上,疼得連按呼叫鈴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給你發信息,說我疼到了七級。你回複我什麼?你告訴我,主觀感受不能作為判斷標準。”
“那時候,你正在給蘇輕晚舉辦入職一周年慶祝派對。”
周聿白的神色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,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那次......是個意外。我當時在開會,手機沒在身邊,看到信息的時候已經晚了。”
“既然是意外,那你為什麼要撒謊?”
我看著他,眼神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你的同事發了朋友圈,我看到了。你們在KTV,她戴著你送的定製項鏈,笑得很開心。”
周聿白的眼神徹底慌了,他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我的手。
“蘭因,那次是我不對,我後來不是給你請了金牌月嫂嗎?我也跟你道過歉了。”
“不用道歉了。”我避開他的手,把筆遞給他,“簽字吧。”
“我不簽!”他一把揮開那支筆,“謝蘭因,你不要把一點小事無限放大。我們結婚四年了,你現在因為這些芝麻綠豆的事要跟我離婚?你以為婚姻是兒戲嗎?”
“芝麻綠豆的事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周聿白,這四年來,我所有的痛苦在你眼裏,都是芝麻綠豆的事。你永遠在用你的那套醫學評級來衡量我。”
“隻有你覺得我快死了,我才配得到你一點點的關注。”
“但我現在不想等死了。”
我站起身,直視著他。
“你把你的綠色通道留給蘇輕晚吧,我不要了。”
周聿白看著我,眼神變幻莫測。
良久,他冷笑了一聲。
“謝蘭因,你以為你搞這出欲擒故縱的把戲,我就會妥協?行,你要鬧是吧?”
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。
“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了,我們再談。”
門被重重關上,他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樓道裏。
我看著桌上那份沒有簽字的協議,並沒有生氣。
他不簽沒關係。
我拿出手機,聯係了律師。
“王律師,訴訟離婚的材料我已經準備好了,麻煩您下周一直接向法院遞交。”
掛了電話,我提起門口的兩個行李箱。
沒有回頭看一眼,徑直走出了這個我住了四年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