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有點私事想跟你談談。”我打完這行字,按了發送。
周聿白過了十分鐘才回。
“謝蘭因,你是不是又想說紀念日的事?我昨天已經解釋過了,輕晚扭傷是突發狀況,我作為帶教老師不可能不管她。你能不能成熟一點,別總是拿這種小事做文章?”
小事。
在我急性闌尾炎發作,疼得在急診室的走廊裏直不起腰的時候,他在幾步之外的門診走廊,安撫一個腳踝微紅的實習生。
這就是他口中的小事。
“不是為了紀念日。”我平靜地回複,“是很重要的事,需要你本人簽字。”
“什麼字不能等我下夜班簽?”
“明天中午,我隻等你到十二點。”
我沒再理會他的回複,將手機鎖屏扔到床上,繼續收拾行李。
屬於我的東西其實少得可憐。
四年婚姻,我以為自己在這個家裏紮了根,可真要走的時候才發現,屬於我的痕跡連兩個二十四寸的箱子都裝不滿。
洗漱台上的護膚品,衣櫃裏的當季衣服,還有幾本床頭書。
剩下的,全是周聿白的生活軌跡。
我拉開梳妝台最底層的抽屜,裏麵放著一個天鵝絨的方盒。
打開,是一條鑽石項鏈。
這是結婚第一年,他去德國參加學術會議時帶回來的。
也是這四年裏,他送我的唯一一件首飾。
他說:“隨便挑的,銷售說適合你們女人。”
我當時高興了很久,甚至舍不得戴,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著。
直到去年,我在蘇輕晚的社交賬號上看到了一模一樣的一條。
隻不過,她的那條背麵刻著字母“QW”,而我的這條什麼都沒有。
後來我才知道,那是他特意為蘇輕晚定製的生日禮物,而我這一條,隻是為了掩人耳目,順手買的“同款”。
我把項鏈從盒子裏拿出來,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。
連同那段自欺欺人的過去,一起被丟棄。
第二天上午,我把辭職報告交給了主管。
我是醫療器械公司的區域經理,常年和各大醫院打交道。
主管看著我的辭職信,非常驚訝。
“小謝,你這個月業績可是全區第一,年底的獎金不要了?怎麼突然要走?”
“私人原因,想換個城市生活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“是不是周主任那邊......你們吵架了?”主管試探著問。
在這個圈子裏,誰都知道我是心外科周聿白主任的太太。
“沒有,和平分開。”
主管歎了口氣,沒再多問,爽快地簽了字。
“以你的能力,去哪裏都能幹得好。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隨時聯係。”
“謝謝主管。”
拿著離職證明走出公司,深秋的冷風吹得我刀口隱隱作痛。
我裹緊了大衣,打車回了錦繡園。
十一點五十。
門鎖發出“滴”的一聲,周聿白推門進來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,裏麵是平整的襯衫,頭發一絲不亂,依然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。
看到我坐在沙發上,他微微皺了皺眉。
“你到底要簽什麼?我下午還有一台搭橋手術,隻有十分鐘時間。”
他走到茶幾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他麵前。
“看看吧,沒問題就簽字。”
周聿白的視線落在文件最上方的四個黑體大字上。
離婚協議書。
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謝蘭因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“我沒有鬧脾氣,財產分割我已經寫得很清楚了。”我指了指協議內容,“這套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,我不要。車子也是你買的,歸你。家裏的存款我隻拿走我這四年存下的那部分,其他全留給你。”
“至於你買的那些基金和理財,我一分不碰。”
周聿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。
“你費盡心思把我叫回來,就是為了拿這種東西來試探我?”
“不是試探,是通知。”
“謝蘭因!”
他的聲音猛地拔高,但很快又強行壓了下去,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