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我沒再回過顧家。
顧柏洲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沒有找過我。
我媽的病情稍微穩定了一些,醫生建議轉到省城的專科醫院做進一步檢查。
轉院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,我手裏的錢遠遠不夠。
我咬了咬牙,撥通了顧柏洲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裏有搬運東西的嘈雜聲。
“又有什麼事?”顧柏洲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“我媽需要轉院,我卡裏的錢不夠,你能不能先轉五萬給我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轉院?”顧柏洲嗤笑一聲,“前幾天不是還挺硬氣嗎?現在知道要錢了?”
“我車就在醫院樓下的停車場,你把車鑰匙給我,我自己開車帶她去。”
那是我的陪嫁車,平時都是顧柏洲在開。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蘇知沅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。
“柏洲哥,這個櫃子放哪裏呀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在哪?”
顧柏洲清了清嗓子。
“知沅她們那個老房子漏水了,我幫她們搬個家。車我正在用,裝滿了東西,騰不出來。”
“你讓你媽打個車去省城不就行了,又不是馬上要死,非得用我的車?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“顧柏洲,我媽有心臟病,不能受顛簸,必須用私家車或者救護車。”
“你為了給蘇知沅搬家,連我的車都要占著?”
顧柏洲的語氣冷了下來。
“溫紓晚,你別無理取鬧。搬家公司太粗魯,知沅媽那些老物件磕碰不起。”
“我都說了,你自己打個車,或者叫救護車,錢你自己先墊著,等我忙完了轉給你。”
“我很忙,掛了。”
忙音在耳邊回蕩,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。
他怕蘇知沅的老物件磕碰不起。
卻不怕我媽在路上出意外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,嘗到了血腥味,才把眼淚逼了回去。
我沒有再求他,直接打給了我當年幫過的那個醫療器械供應商老總。
不到半個小時,一輛設備齊全的私人救護車停在了醫院樓下。
安頓好我媽,我跟著救護車去了省城,辦理好一切手續後,天已經黑透了。
醫生告訴我,我媽的轉院非常及時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我在病床前坐了一夜,看著我媽平穩的呼吸,心裏出奇地平靜。
那些曾經的委屈、不甘、怨恨,在生死的考驗麵前,都變得微不足道。
第二天上午,我媽做完了一係列檢查,情況穩定下來。
“媽,我回一趟家,拿點換洗衣服。”
我媽點點頭,眼神裏滿是心疼。
“去吧,路上慢點。”
我打車回到了顧家。
推開門,客廳裏彌漫著一股高級紅茶的香氣。
顧柏洲和蘇知沅坐在沙發上,茶幾上擺著一套精美的骨瓷茶具。
那是去年我們在拍賣會上拍下的,我一直舍不得用,放在櫃子裏珍藏。
現在,蘇知沅正用它優雅地品著茶。
看到我進來,顧柏洲隻是瞥了我一眼。
“你媽轉院了?沒事了吧。我就說你大驚小怪,打個車去一樣能解決。”
他甚至連一句虛偽的問候都懶得施舍。
蘇知沅放下茶杯,衝我笑了笑。
“嫂子回來了。昨天真是多虧了柏洲哥,不然我和媽都不知道該怎麼搬那些重東西。”
“你別怪他,是我執意要用那輛大車的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,隻覺得一陣惡心。
我徑直走進臥室,拉出行李箱,開始收拾衣服。
顧柏洲跟了進來,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“你又在發什麼瘋?拿幾件衣服就行了,收拾這麼一大箱幹什麼?”
“還要去醫院住幾天?家裏一堆事不管了?”
我沒有理他,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,拉上拉鏈。
我走到床頭櫃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一份文件,轉身走到客廳。
顧柏洲跟在我身後,還在喋喋不休。
“溫紓晚,你別以為我每次都會慣著你這臭脾氣......”
我走到茶幾前,提起那把骨瓷茶壺,手一鬆。
“砰!”
精美的茶壺砸在大理石茶幾上,瞬間四分五裂。
滾燙的茶水濺了蘇知沅一身,她尖叫著跳了起來。
“你瘋了!”顧柏洲衝過來,一把將我推開。
“你發什麼神經!知沅燙到了怎麼辦!”
我穩住身形,看著他焦急檢查蘇知沅有沒有受傷的樣子,冷笑一聲。
我把手裏的文件重重地甩在滿是茶水的茶幾上。
“顧柏洲,我們離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