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督導翻了翻手裏的流程表。
“新郎父母安排在......備用席的第三桌。”
備用席。第三桌。
那是在宴會廳最靠後,靠近傳菜口和洗手間通道的位置。
連公司的普通員工都坐得比他們靠前。
“主桌安排了誰?”我問。
督導咽了口唾沫,小聲說。
“主桌除了新娘父母,還有溫教授一家三口。”
我笑了。
原來這就是賀南霜口中的“適應賀家的圈子”。
讓我爸媽坐在傳菜口吃灰,讓她的白月光一家坐在主桌風光無限。
我理了理西裝,沒有去紅毯的起點。
而是直接走向了宴會廳。
廳內燈光璀璨,賓客滿座。
賀南霜正站在主桌旁,端著酒杯,笑容滿麵地和溫教授碰杯。
“溫叔叔,以後公司在學術對接這塊,還要仰仗您多費心。”
溫教授紅光滿麵,端著架子點頭。
“南霜啊,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祈安在你那兒,我也放心。”
溫祈安站在一旁,溫順地低著頭。
“爸,南霜姐對我很好的。”
旁邊的賓客紛紛奉承。
“賀總和溫教授真是強強聯手啊。”
“溫先生和賀總站在一起,簡直是才子佳人,十分登對。”
沒有人提到我。
也沒有人知道,今天的新郎姓許。
我走到宴會廳最後麵。
傳菜口的風很大,帶著濃重的油煙味。
爸爸和媽媽就坐在那張空蕩蕩的桌子旁。
桌上連席卡都沒有。
爸爸的手已經用創可貼胡亂包紮過了,還在往外滲著血絲。
他正把桌上的一盤冷菜往媽媽麵前推。
“你先吃點墊墊肚子,等晏舟敬酒的時候,咱們再站起來。”
媽媽看著周圍穿梭的服務員,眼神局促不安。
“老頭子,咱們坐這裏,會不會給晏舟丟人啊?”
“不會的。”爸爸安慰她。
“小賀說這裏清靜。咱們隻要看著晏舟風風光光成家,坐哪兒不一樣?”
我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。
“爸,媽。”
我走過去,聲音發啞。
他們看到我,嚇了一跳,雙雙站了起來。
“晏舟,你怎麼跑出來了?還沒到敬酒環節呢。”爸爸緊張地看著四周。
“是不是我們坐錯地方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我拉住他們的手。
“走,我們去主桌。”
爸爸連忙擺手,往後退。
“不去不去,那裏都是大人物。我們去了,人家連話都搭不上,多尷尬啊。”
“小賀安排得挺好,這裏真的挺好。”
他越是這樣,我心裏的恨意就越深。
賀南霜憑什麼把他們的自尊踩碎到這種地步?
我強硬地拉著他們往主桌走。
剛好撞見賀南霜帶著溫祈安來敬酒。
是的,帶著溫祈安。
本該是我陪她敬酒的環節,她卻帶著伴郎在滿場飛。
賀南霜看到我拉著父母過來,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她大步走過來,壓低聲音。
“許晏舟,你瘋了嗎?儀式還沒開始,你帶著他們亂竄什麼?”
“我帶他們回自己的位置。”我冷冷地說。
“新郎父母不坐主桌,坐傳菜口,賀南霜,你們家就是這麼教規矩的?”
溫祈安端著酒杯走過來,一臉無辜。
“晏舟哥,你別怪南霜姐。是我爸胃不好,受不了傳菜口那邊的風,南霜姐才臨時把我們換到主桌的。”
“如果叔叔阿姨介意的話,我們現在就換回來。”
他說著,眼眶就微紅了。
溫教授沉下臉。
“南霜,看來我們今天是不該來。連吃頓飯都要受人排擠。”
賀南霜立刻護住溫祈安。
“溫叔叔,您坐著別動。這桌子本來就是給您留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滿是厭惡。
“許晏舟,我最後警告你一次,帶著你爸媽回備用席。溫叔叔胃不好需要照顧,你爸媽身體硬朗,坐哪裏吃不了飯?”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“賀南霜,你是不是忘了,今天結婚的是我和你?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覺得別人的父母重要,那我的家人算什麼?”
賀南霜冷笑了一聲,目光掃過我爸那身發白的西裝。
“算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