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兩個月。
我徹底從京州大學的八卦中心隱身了。
除了必要的專業課,我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泡在私人會所裏。
那是一個極其殘忍的重塑過程。
每天高強度的有氧運動加上力量訓練。
嚴格到近乎苛刻的營養配比餐。
無數個深夜,我渾身酸痛地躺在床上,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但我從未想過放棄。
因為我清楚地知道,那具肥胖的軀殼裏,藏著怎樣驚人的底子。
隨著體內劣質激素被一點點代謝掉。
我的體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。
兩個月的時間,我整整瘦了五十斤。
雖然還算不上纖細,但原本臃腫的身形已經出現了流暢的線條。
五官的輪廓也逐漸清晰。
白皙的皮膚透著健康的紅潤。
但我依然每天穿著那件最寬大的灰色連帽衛衣。
戴著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鏡和寬大的黑色口罩。
沒有人知道口罩下發生了怎樣的變化。
十一月中旬,京州大學迎來了建校百年慶典。
作為慶典的重頭戲,國家獎學金的頒獎儀式被安排在了最顯眼的環節。
原本,這個名額是屬於我——也就是現在的裴清川的。
可就在昨天,男輔導員在班級群裏公布了最終名單。
裴清川的名字被劃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個勤奮刻苦的貧困生。
原因很簡單。
這兩個月裏,裴清川沉溺於豪奢的物質享受。
他天天和沈雲錦去高檔餐廳打卡,頻繁逃課去逛奢侈品店。
期中考試更是掛了三科。
學校的審查委員會直接取消了他的資格。
慶典當晚,大禮堂裏燈光璀璨。
全校師生都聚集在這裏。
我坐在經管係最角落的位置,安靜地看著台上的表演。
裴清川作為新晉校草,被安排了一個鋼琴獨奏的節目。
他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燕尾服。
在聚光燈的追隨下,緩緩走上舞台。
可音樂響起的那一刻。
懂行的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。
他指法笨重,節奏不穩。
甚至在彈奏一個複雜的跨度音時,手指僵硬,直接彈出了刺耳的雜音。
這具身體雖然有十幾年鋼琴的肌肉記憶。
但長期的荒廢和缺乏手指力度的支撐,讓他在台上的表現猶如一個初學者。
台下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。
裴清川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。
他匆匆結束了演奏,落荒而逃地下了台。
頒獎儀式開始後。
裴清川沒有回後台換衣服,而是直接來到了觀眾席。
他似乎急需找一個發泄口,來挽回自己剛才丟失的顏麵。
而我,這個全校公認的笑柄,成了他最好的墊腳石。
他邁著長腿,步履款款地朝我走來。
周圍的人紛紛讓開一條道。
“景山同學。”
裴清川停在我麵前。
他刻意提高了音量,讓周圍幾排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你怎麼一個人縮在角落裏呀?”
他語氣和緩,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同情。
“今天可是百年校慶,大家都穿得體麵。”
“你就算對自己再不自信,也不能穿成這樣出來見人吧?”
他一邊說,一邊俯下身。
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,盯著我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。
“你捂得這麼嚴實,不熱嗎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裴清川見我不理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似乎篤定我不敢在這麼多人麵前反抗他。
“大家都是同學,你別這麼自卑。”
他緩緩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。
帶著名貴的手表,直奔我的臉頰而來。
“讓我幫你把這悶人的口罩摘了吧。”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禮堂後排突兀地炸開。
我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開了裴清川伸過來的手。
力道之大,直接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紅印。
“別碰我。”
我聲音冰冷,沒有任何起伏。
裴清川顯然沒料到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。
他愣住了。
但就在剛才的拉扯中,他的指甲已經勾住了我的口罩帶子。
黑色的口罩順勢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緊接著,我那件寬大衛衣的拉鏈也在掙紮中被扯開了一半。
我的臉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。
周圍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同學,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死一般的寂靜在空氣中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