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訪客。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兩個字,冷不丁地笑出了聲。
在這個我親手布置的家裏,我變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掃地出門的訪客。
而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實習生,卻成了掌控一切的主人。
我沒有去改那些權限。
隻是平靜地將所有的操作記錄截圖,保存進了一個隱藏的加密文件夾。
下午兩點,顧汐喬的助理打來電話。
“先生,顧總讓您送一份緊急文件去馬術俱樂部。”
助理的語氣很客氣,但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。
“顧總說這份文件涉及到晚上的酒會合作,必須您親自送過去。”
我正準備拒絕,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好,我馬上過去。”
我換了一身簡單的休閑服,打車去了郊外的馬術俱樂部。
這裏是顧汐喬和她的那群富二代朋友經常聚會的地方。
我剛走到室外訓練場,就聽見了一陣喧鬧的笑聲。
“哎喲,小帥哥這馬術進步神速啊!”
“那可不,汐喬姐親自手把手教的,能不快嗎?”
我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陽光下,顧汐喬穿著一身挺括的騎馬裝,正牽著一匹純白色的溫血馬。
馬背上坐著的,正是林嘉辰。
他穿著一套極其專業的馬術服,因為害怕,緊緊抓著馬韁。
顧汐喬一手牽著馬,一手護在他的腰側。
“別怕,放鬆點,我在這。”
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看台上,顧汐喬的那群朋友正吹著口哨起哄。
這些朋友,我都認識。
過去七年,我不知道為她們準備過多少次聚會的醒酒湯。
現在,她們卻當著我的麵,對著另一個男生叫“小帥哥”。
我深吸一口氣,拿著文件走過去。
最先看到我的是顧汐喬的發小,周晴恬。
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有些尷尬地碰了碰旁邊的人。
看台上頓時安靜下來。
顧汐喬聽到動靜,轉過頭。
看到我的一瞬間,她皺了皺眉。
但她並沒有鬆開護著林嘉辰的手。
“你來得這麼慢?文件呢?”
她的語氣,像是在訓斥一個辦事不力的下屬。
我走到她麵前,將文件遞過去。
“你要的緊急合作文件。”
顧汐喬單手接過文件,連看都沒看一眼,直接扔給了旁邊的球童。
林嘉辰坐在馬背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他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。
“汐喬,這不是昨天在靈台寺遇到的那個哥哥嗎?”
“他怎麼會在這裏呀?”
顧汐喬拍了拍馬背,安撫著因為我的靠近而有些不安的馬匹。
“他是我公司的員工,來送文件的。”
員工。
我連一個“遠房親戚”的身份都不配有了。
我沒有反駁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演戲。
周晴恬在看台上幹咳了兩聲,試圖打圓場。
“那什麼,言洲啊,辛苦你跑一趟了。”
“那邊有飲料,你去喝點水歇會兒吧。”
她的語氣透著施舍。
仿佛我是個來討賞的叫花子。
我沒有動,隻是看著顧汐喬。
“文件送到了,我可以走了嗎?”
顧汐喬皺著眉,似乎很不滿我這種冷淡的態度。
“晚上還有酒會,你先去旁邊的休息室等我。”
“等我教完嘉辰,一起過去。”
林嘉辰突然低呼一聲。
“哎呀,汐喬,我的手腕好疼。”
顧汐喬立刻緊張地轉過頭,拉起他的手檢查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剛才勒到了?”
林嘉辰委屈地點點頭。
“可能是。”
“汐喬,那個哥哥手腕上的鏈子好漂亮啊,如果是那個材質的,肯定就不會勒手了。”
他指的,是我左手腕上的一條紅瑪瑙手鏈。
那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顧汐喬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。
她想都沒想,直接對我伸出手。
“把手鏈摘下來,給嘉辰戴一會兒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顧汐喬有些不耐煩。
“一條手鏈而已,嘉辰手腕被勒紅了,借他戴一下怎麼了?”
“你別那麼小氣,大不了回去我給你買條更貴的。”
她的語氣理所當然,好像我的外婆遺物,隻是一件隨時可以用來討好她小情人的玩物。
我死死地盯著她。
“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,不可能給他。”
林嘉辰眼眶一紅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汐喬,算了吧,我不戴了。”
“這位哥哥好像很討厭我,我還是走吧,免得惹你們不高興。”
他說著就要翻身下馬。
顧汐喬急忙抱住他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她轉頭怒視著我。
“謝言洲,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他隻是個小男生,你跟他計較什麼?”
“趕緊把手鏈摘下來!”
她甚至上前一步,試圖直接伸手來拽我的手腕。
在周圍那些富二代朋友看好戲的目光中。
我沒有退縮。
我直接端起旁邊桌上的一杯冰水,毫不猶豫地潑在了顧汐喬的腳邊。
冰水濺濕了她昂貴的馬靴。
全場死寂。
顧汐喬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謝言洲,你想幹什麼?”
我看著她,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清醒一點了嗎?”
“想要手鏈,讓他自己去陰曹地府找我外婆要。”
說完,我不再看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馬術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