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房間,我沒有開燈。
借著窗外的月光,我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。
係統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:
【宿主,需要開啟痛覺屏蔽嗎?】
【您的心臟衰竭正在加速。】
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。”
痛一點,能讓我更清醒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,我被樓下的動靜吵醒。
走下樓時,她們正在客廳清點行李。
溫允赫穿著我的那套滑雪服。
確實稍顯緊身,隱約勾勒出他薄薄的肌肉線條,他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拉鏈,反而透出一種毫無攻擊性的局促感。
江晞棠正在幫他整理領口的防風扣。
二姐陸綰笙手裏拿著我的雪鏡。
“硯池,你這雪鏡怎麼有一道劃痕?”
她皺著眉看向我。
“允赫是第一次滑雪,視線不好容易摔著。”
“你去把江晞棠那副新的拿來給他用。”
我走過去,從陸綰笙手裏拿過那副雪鏡。
“這是上個月我不小心磕到的。”
我看著鏡片上的細微劃痕。
“江晞棠那副在我公寓裏,現在去拿來不及了。”
“既然不合適,就別戴了。”
溫允赫立刻縮了縮脖子。
“沒關係的二姐,我不戴也沒事。”
“我不怕冷。”
他越是這麼說,姐姐們就越心疼。
大姐陸以念沉下臉。
“零下二十度你不戴雪鏡?眼睛不想要了?”
她轉頭看著我。
“你自己磕壞的東西也不修好。”
“這麼大個人了,一點都不細心。”
江晞棠也走過來,把自己的備用雪鏡遞給溫允赫。
“先戴我的吧,有點大,你將就一下。”
轉過頭,她看向我。
“你今天怎麼連個包都沒收拾?”
“我們八點就要出門了。”
我站在樓梯口,看著她們四個圍著溫允赫忙前忙後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。
江晞棠皺起眉。
“你不去?”
“票是一個月前就定好的,你說不去就不去?”
“不是你一直吵著要去長白山的嗎?”
是我一直吵著要去。
因為去年冬天,江晞棠答應陪我去,卻在臨走前因為溫允赫一句怕黑,留在了他的公寓裏。
那次我在長白山的雪地裏凍了一整晚,高燒三天。
她來醫院看我的時候,保證今年一定補給我。
“突然不想去了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你們玩得開心。”
二姐陸綰笙冷笑了一聲。
“陸硯池,你又要玩這套是不是?”
“不就是讓你把雪服借給允赫嗎?”
“你至於這麼甩臉子?”
“我們是去玩,不是去哄你的。”
三姐陸眠汐也接話。
“就是,允赫第一次跟我們出去,你非要破壞氣氛。”
“你不去拉倒,省得大家都掃興。”
係統倒計時:
【六十四小時。】
我低下頭,沒有反駁。
“嗯,我不去了。”
我轉身準備上樓。
江晞棠一把拉住我的手腕。
她的力氣很大,捏得我骨頭發疼。
“陸硯池,你適可而止。”
她的眼神裏帶著警告和不耐煩。
“允赫剛來這座城市沒多久,我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?”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爭風吃醋?”
我看著她抓著我的手。
那隻手以前總是小心翼翼地牽著我,怕我走丟。
現在隻剩下施壓和控製。
“我沒有爭風吃醋。”
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。
“我隻是真的不想去了。”
“我很累。”
我的心臟開始傳來一陣隱痛。
那是不可逆衰竭的征兆。
江晞棠看著被我掙脫手,愣了一下。
隨即冷下臉。
“行,你愛去不去。”
“到時候別又在朋友圈發那些陰陽怪氣的話。”
她轉身提起溫允赫的行李箱。
“我們走。”
大門關上。
老宅裏瞬間空了下來。
我慢慢走到沙發邊,坐下。
茶幾上還放著那碗我昨晚買回來卻沒喝完的甜湯。
已經徹底涼透了。
我端起來,喝了一口。
很苦。
一點都不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