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憑什麼道歉?”
我用力掰著沈清商的手指,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。
沈清商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。
“雷總今天會宣布新劇的啟動資金,庭淵是雷總欽點的人,你得罪他,就是在砸整個劇組的飯碗。”
我停下掙紮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為了你的飯碗,就要我低頭去認下這個莫須有的黑鍋?”
沈清商移開目光,不去看我的眼睛。
“隻是道個歉而已,你別這麼倔,就當是為了我,為了這部劇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。
為了她。
這三年,我聽過太多次這句話。
為了她,我隱忍過粉絲的謾罵,妥協過資本的亂改,甚至在綜藝上配合她演深情人設。
可最後換來的,是她站在別人身邊,逼我彎下脊梁。
我甩開她的手,理了理被弄皺的外套。
“沈清商,我去了怕你們吃不下飯,晚宴我會準時到的。”
說完,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攝影棚。
當晚的慶功宴設在京城最高檔的旋轉餐廳。
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,裏麵已經笑語喧嘩。
資方代表雷鳳儀坐在主位上,細長的指尖夾著一支女士雪茄,正和沈清商談笑風生。
許庭淵坐在沈清商旁邊,端著酒杯,笑容溫文爾雅。
看到我進來,包廂裏的氣氛微妙地停滯了一秒。
雷鳳儀挑了挑眉,吐出一口輕煙。
“喲,我們的大編劇來了,可真夠大牌的,讓一桌子人等你。”
我走到空位上坐下,神色平靜。
“路上堵車,雷總見諒。”
許庭淵立刻站起身,殷勤地拿過一個幹淨的酒杯,倒滿紅酒推到我麵前。
“景遲來了就好,下午的事我都忘了,咱們都是為了新劇好,你自罰一杯,這事兒就算翻篇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極為巧妙。
既彰顯了自己的大度,又在所有人麵前坐實了我下午欺負他的傳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我看著那杯快要溢出來的紅酒,沒有動。
“許先生記性不好,我記性倒是很好。”
我抬起眼,目光直視著他。
“下午是你自己摔倒的,監控錄像我已經拷了一份發給導演了,這杯酒,我不知道該以什麼名義喝。”
包廂裏瞬間鴉雀無聲。
許庭淵的臉白了一瞬,他下意識地看向沈清商,眼角瞬間就紅了。
“景遲,你非要在這種場合讓大家難堪嗎?”
沈清商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她端起那杯紅酒,眼神清冷銳利地盯著我。
“陸景遲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庭淵好心給你台階下,你非要得理不饒人是不是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火,心底的那片廢墟連灰塵都不再揚起。
“我隻是陳述事實,沈清商,難道事實也需要妥協嗎?”
雷鳳儀在主位上冷笑了一聲,將雪茄按滅在煙灰缸裏。
“陸大編劇果然有性格。”
她身體前傾,氣場如女王般審視著我。
“不過劇組是個講究和氣生財的地方,既然陸先生這麼不配合,我看這劇本顧問的職位,庭淵就不隻是掛個名了。”
雷鳳儀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庭淵連夜改出的新大綱,我覺得非常好,感情線比之前豐富多了。”
她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陸先生,接下來的創作,你要全權配合庭淵的思路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,一把抓過那份文件翻開。
原本懸疑為主、緊湊克製的劇本,被改成了披著懸疑外衣的無腦戀愛劇。
許庭淵給自己加了無數的高光戲份,甚至將原本屬於男二號的悲情高光,生生套在了自己頭上。
這是對我這三年心血的踐踏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
我將文件摔在桌上,雙手撐著桌麵,手背的青筋都在隱隱跳動。
“這根本就不是《長夜無明》,這是垃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