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庭淵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,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,聲音低落。
“景遲,你可以對我有意見,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勞動成果,我也是為了迎合現在的市場。”
沈清商走到他身邊,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,然後轉頭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陸景遲,現在的市場就是需要這種情感爆發力強的戲。”
“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文藝腔早就過時了,庭淵改得沒有錯。”
我看著沈清商,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。
她曾經拉著我的手,說要演一部能拿獎的真正好戲。
現在,她卻指著一堆工業糖精,告訴我這就是市場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目光投向雷鳳儀。
“雷總,既然劇本已經改得麵目全非,那我的署名權也可以收回了,我不寫了。”
雷鳳儀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,哈哈大笑起來。
她從秘書手裏接過一份合同,直接扔到我麵前。
“陸先生,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簽的賣身契。”
“違約金三千萬,隻要你能拿出來,今天就可以走出門。”
我死死咬著牙關,嘗到了一絲鐵鏽的血腥味。
三千萬。
我這三年的錢全都搭在了沈清商的身上,給她買熱搜、鋪人脈,我現在卡裏的餘額連三十萬都沒有。
沈清商看著我蒼白的臉,語氣軟了幾分,但說出的話卻更加傷人。
“景遲,聽話一點,別跟錢過不去。”
“你隻要按照庭淵的大綱寫完,我保證不會虧待你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月,我被迫留在劇組,每天按照許庭淵那離譜的大綱去修改我的心血。
隻要我稍微提出一點符合邏輯的異議,許庭淵就會用那副善解人意的嘴臉,去向沈清商告狀。
“清商,景遲是不是覺得我沒上過專業課,看不起我呀。”
“清商,我覺得這段感情戲還可以再激烈一點,景遲怎麼老是刪我的戲份呢。”
每一次,沈清商都會毫無例外地站在他那邊。
她會當著全劇組的麵,冷著臉把劇本砸回我的桌上。
“陸景遲,按照庭淵的意思改,你沒有資格提意見。”
劇組裏的人都是人精,看風向轉舵。
很快,關於我的風言風語就傳遍了每個角落。
有人說我是靠潛規則才混上主編劇的位置,實際上根本沒有真才實學。
有人說我私底下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,嫉妒許庭淵的才華和樣貌。
甚至連劇組分發盒飯的場務,都會故意給我留一份冰冷的殘羹冷炙。
我像一具行屍走肉,把自己關在酒店的房間裏,沒日沒夜地敲擊著鍵盤。
我隻有一個念頭,把這部劇寫完,拿到尾款,還清違約金,然後徹底離開。
直到那天下午,我發現了我電腦裏的隱藏備份被動了手腳。
那是劇本最核心的版權證據鏈,裏麵記錄了我在兩年前構思這套劇本的全部時間戳。
現在,這些文件夾全都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幾個植入了惡意病毒的亂碼文件。
我渾身冰冷,瘋了一樣地去翻查雲端,發現連雲端賬號也提示密碼錯誤。
整個劇組,知道我電腦密碼的人,隻有沈清商。
我強壓著心頭的恐慌,衝出房間,直奔沈清商的休息室。
剛走到門口,我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對話聲。
門虛掩著,許庭淵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低柔。
“清商,你真的把他電腦裏的東西都刪幹淨了嗎?雷總那邊可是催得很緊呢。”
沈清商的聲音很清冷,聽不出情緒。
“刪了,你讓雷鳳儀放心,這部劇的版權隻能屬於資方,不會有任何隱患。”
許庭淵笑了一聲。
“那就好,景遲也真是的,非要把那些東西藏著掖著,要是讓雷總知道了,他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我站在門外,如墜冰窟。
原來他們不僅要毀了我的劇本,還要徹底抹殺我是原作者的痕跡。
我猛地推開門。
裏麵的兩人同時轉過頭。
許庭淵正靠在沈清商的辦公桌旁,距離極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