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瑾瑜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臉上的笑容隻是停滯了一秒,又迅速恢複了端方。
仿佛我剛才的冒犯隻是一個不懂事年輕人的胡鬧。
他甚至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紀先生,你誤會了。”
溫瑾瑜收回手,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包容。
“我隻是覺得那木串與我有緣,並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。”
“若是紀先生舍不得,便罷了。”
他這副大度退讓的姿態,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。
沈清婉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手裏的紫砂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。
“紀總,我們溫家待客以誠。”
“瑾瑜不過是隨口一問,你這般夾槍帶棒,是在打我們溫家的臉嗎。”
沈清婉的聲音依然不大,卻透著主母的威壓。
“在京圈,還沒人敢這麼跟瑾瑜說話。”
裴姝華也皺起眉頭,上前一步擋在溫瑾瑜身前。
她看著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刺頭。
“紀景鑠,你今天能站在這裏,是因為溫氏的意向書。”
“做生意之前,先學會做人。”
“立刻給瑾瑜道歉。”
她用的是命令的口吻。
理所當然地偏袒,理所當然地要求我低頭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這三個配合默契的加害者。
三十多年前,我爸是不是也曾麵臨過這樣孤立無援的場景。
不管他做什麼,錯的永遠是他。
隻要溫瑾瑜微微蹙眉,溫家人就能把所有的罪名扣在他頭上。
“道歉。”我輕笑了一聲。
我抬起手腕,露出那串紫檀木。
“裴總,這串珠子的來曆,你真的不記得了嗎。”
我盯著裴姝華的眼睛。
她愣了一下,目光掃過那粗糙的刻痕。
顯然,她早就把那個全心全意愛過她的男人忘得一幹二淨。
“一串破木頭而已,有什麼好記得的。”
溫鶴鳴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他雙手背在身後,眼神睥睨。
“紀總,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。”
“沒想到你連這點規矩都不懂。”
溫鶴鳴轉頭對身後的助理吩咐。
“去告訴亞太商會的幾個老朋友,紀總在京圈的項目,溫家不保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,周圍的人看我的眼神頓時變成了同情和嘲諷。
在他們看來,得罪了溫家,我在國內的生意算是走到頭了。
這種赤裸裸的精神施壓和經濟封鎖。
就是他們對付不聽話的人最常用的手段。
先剝奪你的生存空間,再逼你跪地求饒。
溫瑾瑜拉了拉溫鶴鳴的袖子。
“爸,算了吧,紀先生也是初來乍到。”
他轉過頭,眼神裏帶著悲天憫人的高傲。
“紀先生,你隻要點個頭,把那份融資協議簽了。”
“今天這事,我們就不計較了。”
“這也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。”
看啊,他們剝奪了你的尊嚴。
還要逼你感恩戴德地獻上所有的財富。
這種把人當成工具利用的理直氣壯,真是讓人歎為觀止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演,端起香檳喝了一口。
“溫董,裴總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是不是忘了,現在是溫氏的資金鏈斷了。”
“求人兜底,就要有求人的態度。”
“拿一個假少爺在這充什麼門麵。”
“放肆。”
沈清婉猛地站起身,指著我。
“你是個什麼東西,敢在這裏胡言亂語。”
假少爺這三個字,是溫家的禁忌。
三十多年來,沒人敢在這個家裏提起這個詞。
裴姝華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紀景鑠,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。”
她一揮手,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既然你不懂規矩,我今天就替你家大人教教你。”
“把他請去偏廳冷靜冷靜,直到他簽了字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