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沈太太,對不起對不起!這孩子從小腦子就有點問題!”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趙玉芝和林正德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,滿頭大汗。
他們顯然是發現我逃跑,連夜追過來的。
林正德衝上前,一把揪住我的後衣領,把我狠狠往後一拽。
我站立不穩,重重地摔在碎石小路上,膝蓋瞬間磕出了血。
“硯初,你發什麼瘋!”
林正德壓低聲音,惡狠狠地在我耳邊警告,隨後立刻換上一副卑微討好的笑臉看向程世霆。
“程總,實在對不住,這小子最近受了點刺激,精神不太正常。”
趙玉芝也趕緊湊上前,拉著沈曼秋的胳膊解釋。
“夫人,您千萬別聽他瞎說。”
“他就是嫉妒慕白少爺過得好,從小就愛搶慕白少爺的東西。”
“今天查血型,醫生說他貧血,他就受不了了,非說自己不是我們親生的。”
趙玉芝說得繪聲繪色,連眼淚都擠出了兩滴。
“我都快愁死了,怎麼生出這麼個不知好歹的東西。”
沈曼秋嫌惡地抽出胳膊,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趙姐,我念在你在程家幹了二十年的份上,這次就不追究了。”
“但你最好管好你的兒子。”
“今天這種日子,跑來這裏滿嘴噴糞,也就是我脾氣好,換了別人早就報警了。”
就在這時,大廳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程慕白穿著一身考究的西服走了出來。
他身形挺拔,舉手投足間像個高貴的王子。
“爸,媽,外麵怎麼這麼吵?大家都在等你們切蛋糕呢。”
他走過來,目光掃過地上的我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,隨後換上一副無辜擔憂的表情。
“硯初?你怎麼在地上坐著?快起來。”
他伸手想來扶我,卻在半空中刻意停住,仿佛怕被我弄臟了。
“你是不是又和趙阿姨吵架了?”
“不管怎樣,你也不能離家出走啊,趙阿姨會擔心的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,胃部的絞痛突然劇烈起來。
絕症的折磨在這個時候發作了。
像是有千萬把刀在肚子裏攪動,我疼得蜷縮起身子,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少在這裏裝好人。”
我咬著牙,盯著程慕白。
“你霸占了我的人生,你晚上睡得著嗎?”
程慕白像受了驚嚇,猛地往後退了一步,躲到沈曼秋身後。
“硯初,你在說什麼呀?我聽不懂......”
他眼眶微紅,神色間滿是委屈。
沈曼秋立刻心疼地護住他,轉頭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林硯初,你還有完沒完!”
“自己爛泥扶不上牆,還要來惡心我們慕白。”
“趙玉芝,把這個神經病帶走!以後不準他再出現在我們麵前!”
我疼得說不出話,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我忍不住咳嗽了一聲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血吐在了沈曼秋麵前的草坪上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曼秋嚇得尖叫了一聲,拉著程慕白連連後退。
“真晦氣!他這是在碰瓷嗎?”
程世霆臉色鐵青。
“林正德,還不把人弄走!”
林正德顯然也沒料到我會吐血,但他根本不關心我的死活,隻覺得我丟了他的臉。
他走過來,像拖死狗一樣拖扯我的胳膊。
“別裝死!趕緊跟我回去!”
我疼得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。
臨走前,我抬頭看了一眼沈曼秋。
她正心疼地拿紙巾給程慕白擦拭眼角,連餘光都沒有分給我。
我知道,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們了。
“程總放心。”
林正德把我塞進麵包車的後座,轉頭對程世霆點頭哈腰。
“這小子病得不輕,滿腦子胡思亂想。”
“我明天就送他回鄉下老家關起來治病。”
“絕不讓他再踏進城裏半步,礙你們的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