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那個一直上鎖的舊木箱被撬開了。

裏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。

許承澤正坐在我的床上，手裏拿著我最寶貝的那本相冊。

那裏麵是我從小到大偷拍的小叔和小嬸的照片。

我想等將來自己賺錢搬出去了，留著當念想。

“你幹什麼？”

我衝過去，一把奪下相冊。

許承澤被我嚇了一跳，隨即沉下臉。

“你吼什麼？看看怎麼了？”

“我就說你怎麼天天鎖著這個破箱子，原來裏麵藏了這麼多東西。”

他指著地上的幾支舊鋼筆和一塊女士腕表。

“這不是我媽去年丟的手表嗎？怎麼在你這裏？”

“你偷東西？”

我咬著牙，把相冊死死抱在懷裏。

“那是我在垃圾桶裏撿的，小嬸說壞了不要了。”

“我沒偷！”

小叔和小嬸聽到動靜，推門走了進來。

許承澤立刻站起來，搭住小叔的肩膀。

“爸，夏清岩偷我媽的手表。”

“我還以為他多老實呢，原來是個家賊。”

小嬸看了一眼地上的手表，眉頭皺起。

“清岩，你要是喜歡可以跟我說，不能偷偷拿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那塊表是她丟進垃圾桶的。

我親眼看著她扔進去，等他們出門後，我才撿回來。

我擦幹淨，換了電池，放在箱底。

因為這是她用過的東西。

“我沒偷，那是你扔掉的。”我盯著小嬸的眼睛。

她閃躲了一下，咳嗽了一聲。

“就算是扔掉的，你也該跟我打個招呼。”

“承澤也是關心你，怕你學壞。”

小叔走過來，踢了踢地上的木箱。

“把這些破爛都扔了，臟兮兮的放在家裏招蟲子。”

“承澤，走，別在這個雜物間待著，一股黴味。”

他拉著許承澤轉身就走。

許承澤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
“寄人籬下還這麼囂張，真是不知好歹。”

門被重新關上。

我蹲在地上，默默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收回箱子。

壞掉的手表，沒水的鋼筆，還有小叔穿舊不要的領帶。

這些我視若珍寶的東西，在他們眼裏全是破爛。

也是，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是破爛。

胃部又開始一陣陣地抽痛。

我靠在床沿上，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。

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

遺書已經寄出去了。

算算時間，明天大伯應該就能收到。

我想在死之前，幹幹淨淨地離開這個家。

我拿出幾件打工時自己買的舊衣服，塞進一個編織袋裏。

至於小叔過年時施舍給我的那些衣服。

我全都疊好，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。

既然連戶口都不願意讓我遷回來，這些東西我也沒資格帶走。

下午，許承澤在客廳打遊戲。

我提著編織袋走出來，把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。

“這是什麼？”

許承澤瞥了一眼，漫不經心地問。

“這是我這幾年兼職攢的錢，一共兩萬。”

我看著廚房裏正在切水果的小叔。

“就當是我交的夥食費。”

小叔的動作停住了。

他拿著水果刀走出來，看了一眼銀行卡，又看了一眼我的編織袋。

“你這是幹什麼？演苦肉計？”

他的眼神裏沒有挽留，隻有被冒犯的惱怒。

“嫌我說你偷東西，委屈了？要離家出走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我成年了，該搬出去了。”

小嬸從書房走出來，皺著眉頭打圓場。

“清岩，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。”

“你小叔就是說了你兩句，你還要鬧分家？”

“你那兩萬塊錢能幹什麼？出去租個房子都不夠交押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