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把銀行卡推還給我。
“趕緊把東西放回去,別惹你小叔生氣。”
許承澤在旁邊冷笑出聲。
“媽,他想走就讓他走唄。”
“人家有骨氣得很,覺得我們虐待他了。”
“這兩萬塊錢怕不是他偷摸從我們家哪個角落摳出來的吧。”
小叔的臉色更冷了。
“夏清岩,我自問這些年沒虧待過你。”
“你親生父親連看都不看你一眼,是我和你小嬸給你飯吃。”
“你現在長大了,翅膀硬了,覺得我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?”
“你要走可以,出了這個門,以後別想再回來!”
他指著大門,語氣決絕。
仿佛在趕走一隻流浪狗。
我看著他憤怒的臉。
那張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,卻對我從來沒有過笑臉的臉。
“我不回來。”
我拿起編織袋,往門口走。
“站住!”
許承澤突然站起來,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編織袋。
“你想走可以,把你那個箱子留下。”
他盯著我。
“誰知道你有沒有拿我家的東西。”
“那個相冊我看中了,裏麵有我爸媽的照片,憑什麼讓你一個外人帶走?”
“放手。”我聲音幹澀。
那是我的東西。
“我就不放!”
許承澤用力一扯。
編織袋本來就舊,被他這麼一拉,直接撕裂。
裏麵的幾件舊衣服掉在地上。
連帶著我放在衣服夾層裏的一張薄薄的診斷書,也飄落下來。
我臉色一變,立刻蹲下身去撿。
許承澤卻比我更快一步,一腳踩在那張紙上。
“什麼東西藏得這麼嚴實?”
他彎下腰,伸手去抽那張診斷書。
我猛地推了他一把。
“別碰我的東西!”
許承澤沒站穩,向後退了兩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“啊!”
他大叫起來。
“夏清岩你敢推我!”
小叔和小嬸臉色大變,立刻衝了過來。
“承澤!有沒有摔著哪裏?”
小叔一把推開我,心疼地把許承澤扶起來。
小嬸轉過頭,指著我的鼻子怒吼。
“夏清岩!你瘋了嗎?你敢跟你哥動手!”
許承澤靠在小叔身上,裝作痛苦的樣子。
“爸,我的手腕好疼,肯定是扭到了。”
小叔看著許承澤發紅的手腕,轉頭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你這個白眼狼!我們養你這麼大,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?”
“你不僅偷東西,還敢打承澤!”
“馬上給你哥道歉!”
我被小叔剛才那一推,撞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胃部的劇痛猶如翻江倒海,讓我幾乎站立不穩。
我死死咬著嘴唇,嘗到了血腥味。
“我不道歉。”
我盯著他們三個人。
“是他先搶我的東西。”
許承澤喊得更大聲了。
“誰稀罕你的破東西!你一個吃白飯的,有什麼東西不是我們家的?”
“爸,讓他滾!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!”
小叔心疼地拍著許承澤的背,轉頭冷酷地看著我。
“好,既然你不肯道歉,那我們家也容不下你。”
“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!”
“以後死在外麵都跟我們沒關係!”
小嬸站在旁邊,歎了口氣,卻沒有阻止。
“清岩,你太讓你小叔失望了,先出去住幾天冷靜冷靜吧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十八年的委屈、卑微、討好,在這一刻化作徹底的絕望。
胸口的憋悶再也壓製不住。
我紅著眼睛,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地喊了出來:
“我是吃白飯的?”
“我寄人籬下?”
“難道我就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嗎?!”
空氣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