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電話那頭，林霽白輕輕鬆了口氣。

“替我謝謝向阿姨和向先生，改天我一定登門道謝。”

周清月掛斷電話，伸手想揉我的頭發。

我偏過頭，躲開了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無奈地笑了笑。

“還在為檔期的事不高興？”

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，推到我麵前。

“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
盒子裏躺著一枚成色極好的古董袖扣，是我之前在拍賣會圖冊上多看了兩眼的物件。

原來她記得。

確實用這種細枝末節的體貼，來掩飾她明目張膽的偏心。

“一件禮服而已，你向來大度，不至於跟我生這麼久的氣。”

“霽白一個人在國內打拚不容易，他隻有事業了。”

“而你什麼都有，還有我。”

我看著那枚袖扣，沒有伸手去接。

“我什麼都有，所以我就活該讓步？”

周清月的眉頭微微蹙起。

“向辰，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。”

“我都說了回頭補償你，就這一次，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？”

她歎了口氣，將袖扣塞進我手裏。

“這幾天準備婚禮太累了，你好好休息，別胡思亂想。”

說完，她轉身離開了向家。

我媽走過來，將袖扣重新放回桌上，輕輕抱住我。

“辰辰，別難過。”

“清月這孩子從小就重情義，霽白又是她竹馬，她拉不下臉拒絕也是正常的。”

我靠在媽媽肩膀上，有些可悲。

連我媽都信了她的深情款款。

到底是她演技了得，還是真情流露？

三天後，婚禮伴手禮定版。

我爸拉著我去了茶室，桌上擺著兩罐包裝精致的茶葉。

那是他親自跑了三趟江南茶園，在一群老茶農手裏搶下來的頂級明前龍井。

“咱們家的親戚都愛喝茶，清月這邊的長輩也懂茶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把茶葉裝進定製的伴手禮盒裏。

“這茶配上你外公留下的汝窯茶具，絕對夠體麵。”

周清月準時推門進來，手裏還拎著一份我最愛吃的城南栗子糕。

她看了看桌上的茶葉，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。

“叔叔，伴手禮的事，可能得改一下。”

我爸手裏的動作停住，有些不解。

“怎麼了？是覺得龍井不合適？那我去換大紅袍。”

“不是茶的問題。”

周清月將栗子糕放在一旁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。

“是這樣的，霽白剛簽了一個新式茶飲的代言。”

“如果我們的婚禮伴手禮用這種傳統名茶，有可能會被對家媒體拿來做文章，說霽白的朋友在結婚這種大場合都不認可他的代言品牌。”

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我看著周清月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我讓人準備了一批霽白代言的新式茶飲，替換掉這些茶葉。”

周清月看著我爸，眼神裏充滿歉意。

“叔叔，真是不好意思，讓您白跑了一趟。”

我爸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，眼裏的光暗了下去。

但他很快掩飾住失落，擺了擺手。

“嗨，沒事。”

“新式茶飲也挺好，年輕人喜歡。茶葉留著我自己喝。”

他幹笑了兩聲，默默將桌上的茶葉一罐罐收回袋子裏。

周清月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，轉頭對我笑了笑。

“你看，叔叔多明事理。”

“向辰，一點茶葉而已，你何必掛在心上？”
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
“這是我爸跑了半個月才定下來的心意。”

周清月的笑意收斂。

“心意到了就行了，沒必要在這種細節上斤斤計較。”

“霽白的代言很重要，關係到他下一部戲的資源。”

她走過來，拉住我的手。

“新式茶飲的包裝我也讓人換成了你喜歡的薄荷綠，你肯定會喜歡的。”

我抽回手。

“如果我非要用茶葉呢？”

周清月的耐心終於耗盡。

“向辰，你怎麼這麼軸？”
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小氣的，現在怎麼總是針對霽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