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工人搬花的時候,不小心碰斷了一截花枝。
我媽心疼得直掉眼淚,卻還要背對著我們偷偷擦掉。
周清月看著這一幕,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忍,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。
她走到我身邊,低聲說。
“等度蜜月的時候,我帶你去保加利亞的玫瑰穀,讓你看漫山遍野的玫瑰。”
“阿姨那邊,我會讓人送一批名貴的蘭花過去補償她。”
“所以,別生氣了,好嗎?”
我看著她。
“不用了。”
周清月眉頭一皺。
“向辰,我已經在盡量平衡了,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?”
“就因為這點小事,你要跟我冷戰?”
這點小事。
她永遠覺得,剝奪我父母的心血,犧牲我的期待,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。
我閉上眼,不再說話。
時間轉眼到了婚禮當天。
淩晨五點,我坐在化妝鏡前,看著鏡子裏穿戴整齊的自己。
外婆留下的那塊百達翡麗古董懷表沒戴在身上。
因為林霽白昨天發朋友圈,說他今天出席觀禮的高定西裝缺一件壓場子的配飾。
周清月毫不猶豫地讓人從向家借走了懷表。
“霽白是公眾人物,穿戴不能寒酸。”
“就借一天,晚上就還你。”
我爸在一旁幫我整理衣領,眼裏的紅血絲清晰可見。
想拒絕,卻又怕傷了我。
這時,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周清月穿著筆挺的新娘禮服,連頭紗都沒打理好,臉色有些焦急。
“辰辰,迎親的車隊得先停一下。”
我爸站起身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路線有變動?”
“不是。”
周清月深吸了一口氣,語速極快。
“霽白剛才在酒店地下車庫被幾個極端的私生飯圍堵了。”
“他現在恐慌症發作,躲在車裏不敢出來,酒店的安保根本攔不住那些瘋子。”
“他在這個城市沒什麼親人,隻給我打了電話。”
周清月看著我,眼神裏是熟悉的懇求和理直氣壯。
“我得去一趟,先把接他出來。”
造型師和伴郎都愣住了。
“周小姐,吉時馬上就到了。”
“迎親隊伍這會兒出發剛剛好,如果您走了,向先生怎麼辦?”
周清月煩躁地理了一下長發。
“接親晚半個小時沒關係,我保證盡快趕回來。”
“向辰,他一個人在那邊,真的會出事的。”
“就這一次,你等我一下,好嗎?”
我看著她。
“如果我說不呢?”
周清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向辰,你怎麼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?”
“現在是人命關天的事!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犯倔?”
我爸趕緊拉住我的手,轉頭對周清月說。
“清月,你快去吧,救人要緊。”
“辰辰這邊有我呢,我們等你回來。”
周清月感激地看了我爸一眼。
“謝謝叔叔。”
臨走前,她丟下一句話。
“辰辰,別鬧脾氣了,乖乖等我回來接你。”
門被關上,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慢慢地笑了。
等她?
上一世我已經等了一輩子。
我轉頭看向我爸媽,聲音平靜得出奇。
“爸,媽。”
“這場婚禮,我不想跟周清月結了。”
我爸媽愣住了,隨後,他們同時鬆了一口氣。
我媽走過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好,那咱們就不結。”我爸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我拿起桌上的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半聲就被接起。
“周嵐意,你之前說的話,還算數嗎?”
電話那頭,女人低沉穩重的聲音傳來。
“當然。”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氣,“我馬上來。”
一小時後。
周清月安撫好林霽白,匆匆推開新郎休息室的門。
“辰辰,我回來了,沒耽誤太久吧......”
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響。
桌上隻放著那套她逼我換掉的成衣禮服,和一封退婚書。
她慌了神,瘋了一樣衝出房間。
意外撞進隔壁宴會廳的大門。
台上,我正將一枚素圈戒指,緩緩推入周家現任掌權人、她的小姑姑——周嵐意的無名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