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倒計時像死神的腳步,在晏家大廳裏回蕩。
“八。”
謝容與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愉悅。
晏霜鋒握槍的手穩如磐石,槍口死死抵著自己的太陽穴。
她的背脊挺得筆直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蕭修竹的眼眶通紅,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他的手指已經壓下了引爆器一半的行程。
晏昭華咬牙切齒地看著屏幕,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。
盛淩波已經叫不出聲了。
她趴在地上,像一條離開水的魚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雙眼絕望地盯著屏幕裏女兒頭頂那把緩緩下降的鍘刀。
屏幕裏,謝容與甚至好心情地調整了一下坐姿。
“七。”
我從寬大的椅子裏站了起來。
由於太久沒有活動,骨頭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響。
我走到那扇號稱連鑽地導彈都炸不開的合金大門前。
伸出右手,食指在門邊那個隱藏的密碼鍵盤上飛速掠過。
速度快得甚至留下了一道殘影。
晏昭華這個所謂的“天才黑客”。
她的啟蒙技術,其實是我在三歲時無聊,隨手寫在草稿紙上的。
她以為自己設定了最高級別的鎖定。
卻不知道,這套係統的底層邏輯,滿是我的後門。
“六。”
鍵盤發出微弱的滴答聲。
沒有任何報警,也沒有任何紅光閃爍。
緊接著。
那扇堅不可摧的合金大門,發出了輕微的泄氣聲。
氣壓閥解鎖。
門鎖的機械咬合聲再次響起。
隻用了一秒鐘。
門,無聲無息地滑開了。
我將雙手插進毛絨睡衣的口袋裏。
腳上還踩著那雙洗得有些發白的兔子拖鞋。
慢吞吞地走出了安全屋。
“五。”
謝容與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走廊裏回蕩。
我順著樓梯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拖鞋踩在金屬台階上,發出啪嗒、啪嗒的輕響。
在死寂的晏家大廳裏,這個聲音雖然微弱,卻顯得極其突兀。
“四。”
晏霜鋒猛地睜開眼睛。
蕭修竹的手指僵在了引爆器上。
晏昭華難以置信地轉過頭,看向通往地下室的方向。
連趴在地上裝死的盛淩波都抬起了頭。
隻有屏幕裏的謝容與,依舊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笑容。
她似乎對任何變故都毫不在意。
“三。”
我走到了大廳的邊緣。
燈光打在我的身上。
睡衣鬆鬆垮垮,頭發因為剛才靠在椅子上而顯得有些淩亂。
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剛睡醒、見血就暈的廢柴小少爺。
“流景。”晏霜鋒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她那把對著自己腦袋的槍,差點因為激動而走火。
“你怎麼出來的。”
“快回去。”蕭修竹尖叫出聲,聲音裏充滿了恐懼。
“二。”謝容與沒有停下倒數。
她的目光隔著屏幕,饒有興致地落在我身上。
就像在看一隻誤入鬥獸場的可憐小白兔。
我沒有理會父母的驚呼。
隻是單手插在口袋裏,慢吞吞地走到晏霜鋒麵前。
我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將她抵在太陽穴上的槍管撥開。
晏霜鋒愣住了。
她發現自己竟然被我輕描淡寫地撥開了槍。
“媽,槍容易走火,收起來吧。”
我轉過頭,看向屏幕。
謝容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。
她推了推金絲眼鏡,紅唇微啟,準備吐出最後一個數字。
“一。”
“零。”
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。
謝容與的聲音溫和而殘忍。
我的聲音慵懶卻篤定。
大廳裏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。
盛淩波緊緊閉上了眼睛,等待著女兒人頭落地的畫麵。
然而,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沒有鮮血噴濺。
沒有鍘刀落下的巨響。
屏幕畫麵裏,那個昏暗的倉庫依然平靜。
謝容與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。
她似乎沒有料到,自己精心設計的機關會失效。
“晏小少爺,這是打算用生命來換取時間嗎。”
謝容與的聲音依舊溫和,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。
我歎了口氣。
將雙手從睡衣口袋裏抽出來。
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。
然後,我慢吞吞走到鏡頭最前方。
距離屏幕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。
我抬起右手,食指指著天花板。
“全員向上看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。
卻清晰地傳到了視頻連線那一頭。
謝容與微微皺眉。
但她還是下意識地,命令手下將鏡頭上移。
屏幕右側的畫麵開始轉動。
鏡頭穿過昏暗的倉庫。
一直移到了倉庫最高處的頂端鋼梁上。
那裏。
正倒吊著一個穿著名貴白襯衫、陷入昏迷的少女。
少女的手腳被粗大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。
臉龐清秀,卻因為充血而顯得有些慘白。
大廳裏沒有任何人出聲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麵震住了。
視頻連線裏。
原本坐在真皮沙發上,不動如山的謝容與。
駭然失色。
她猛地站了起來。
她死死盯著屏幕裏那個倒吊的少女,雙眼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布滿血絲。
她狂吼出一個名字。
“阿嘉!”
我看著屏幕裏失態的謝容與。
嘴角微微上揚。
露出了一個靦腆又無害的笑容。
“沒錯,就是你親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