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高定店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。

我爸把紅木盒子緊緊護在懷裏，拉了拉我的衣袖。

“小川，算了，咱們換一家看，別跟清瑤爭。”

我爸臉上帶著討好的笑，看向沈清瑤：

“清瑤啊，淮川脾氣急，你多擔待。”

“這表確實是傳家的，拍照萬一滑了不好交代，叔叔先收著。”

沈清瑤臉上的不悅瞬間收斂，重新換上那副得體溫和的模樣。

“叔叔，我理解，淮川今天情緒不對，可能婚前焦慮，您別往心裏去。”

林司祈低著頭，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，將西裝外套慢慢脫下。

“我還是脫了吧，省得叔叔阿姨覺得我搶了淮川的風頭。”

沈清瑤轉頭看向我，眼神裏帶著一絲失望與施舍般的包容。

“淮川，阿祈都退到這個地步了，你適可而止吧。”

“後天就是婚禮了，主桌的座位安排我調了一下。”

“把林司祈和他父母排在第二排靠前的位置，你看行吧？”

我看著她：“原來留給我爸媽的那個迎賓位置呢？”

“迎賓需要活躍氣氛，阿祈善於交際，我讓他去迎賓。”

沈清瑤說得理所當然，順手替我理了理衣領。

“叔叔阿姨年紀大了，老家口音重，怕生，坐在內廳安安靜靜吃席多舒服？”

“我也是為他們考慮。”

我媽強撐著笑意，眼角泛出水光：

“是是是，清瑤想得周到，我們坐哪都行，隻要你們倆好。”

我看著爸媽那雙被歲月磨粗的手，心裏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。

婚禮前一天，是雙方確認流程的最後時刻。

沈清瑤把我叫到酒店宴會廳。

“淮川，婚禮上的敬酒環節，我想加一個環節，給阿祈的父親也敬一杯。”

“他父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，現在阿祈離婚，老人家心裏難受，咱們當小輩的盡盡孝心。”

“我憑什麼給他敬茶？”我平靜地問。

沈清瑤皺起眉，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，語氣無奈至極。

“就一杯茶而已，全當幫我盡孝，你怎麼心胸這麼狹窄？”

“大喜的日子，多一份福報不好嗎？”

這時，林司祈的助理慌慌張張跑進來。

“沈總！不好了！林先生在展廳搭架子，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了，正喊頭疼呢！”

沈清瑤臉色驟變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拔腿就往外跑。

跑到門口，她猛地停住腳步，回頭衝我喊：

“淮川，你先一個人對一下流程！阿祈出事了，我必須馬上過去！等我回來！”

我站在空曠的宴會廳中央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。

又回頭看向爸媽瞬間難堪到極點的臉色。

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那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撥打過的號碼。

“盛明歌，你上次說的話，還算數嗎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女人低沉而有力的聲音：

“紀淮川，隻要你願意，我隨時帶戶口本過來。”

我掛斷電話，轉身對身後的爸媽說：

“爸，媽，明天換個新娘，你們願意看我結婚嗎？”

我爸媽雖然一臉震驚，但眼神裏已經沒了上次的傷心。

愣了足足五秒，兩人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“隻要我兒子高興，跟誰結，爸都給你牽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