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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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裏的恨意和厭惡，像是終於燙到了他。

他喉結滾動：

“知意，我隻是......”

“惡心，別叫我。”

看著他額角流下的血液，心裏有了幾分扭曲的快感。

曾經親密無間的愛人，竟然也鬧到了這種不體麵的地步。

薑梨躲在人群後，紅著眼看我，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。

我轉身進了洗手間。

冷水拍在臉上時，火辣辣的臉頰疼得更明顯。

鏡子裏的人禮裙淩亂，發絲散落，眼角泛紅。

狼狽得不像話。

可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輕鬆。

因為從這一刻起，我徹底解脫了。

生日宴還在繼續。

外麵音樂重新響起，笑聲、酒杯碰撞聲、恭維聲混在一起。

我重新走回宴會廳。

陳敘白額角有些紅腫，站在人群中央，神色有些恍惚。

薑梨則被幾位太太圍著，笑得溫柔又羞澀。

“薑小姐真是好福氣。”

“陳總剛才緊張你的樣子，我們都看見了。”

“這才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啊。”

薑梨抿唇笑：

“沒有啦，敘白隻是人好。”

有人看見我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
“她就是那個許知意吧？”

“聽說她才是陳總之前的未婚妻。”

“什麼未婚妻啊，我看就是不甘心，非要插在人家中間。”

“今天薑小姐差點出事，不會真和她有關吧？”

我端著酒杯站在角落，聽著這些話，連眉梢都沒動一下。

手機震了震。

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。

是薑梨。

“看見了嗎姐姐？”

“隻要我哭一哭，他就會站在我這邊。”

“你陪他七年又怎麼樣？”

“他現在為了我打你，關你，護著我。”

“許知意，你想要的，我隨便伸手就能拿到。”

我盯著屏幕，唇角緩緩揚起。

我截屏保留證據，手指敲下一行字。

“能被你搶走的東西，本來就不值錢。”

“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。”

舞池裏，陳敘白被人推著和薑梨站到一起。

燈光落在他們身上，像給一場虛假的圓滿鍍上金邊。

陳敘白卻一直在看我。

目光複雜，像是後悔，又像是茫然。

我衝他舉了舉杯。

然後將杯中酒倒進旁邊的綠植盆裏。

轉身離開。

休息室裏，我脫下那條礙眼的禮裙，換上提前放好的襯衫和長褲。

行李箱早就寄存在酒店前台。

我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。

眼睛紅腫，臉上的掌印還沒完全消退。

但沒關係。

從今往後，所有的疼痛都會過去。

電梯門合上，七年錯付的時光和宴會廳的音樂一起被隔絕在外。

機場專車停在路邊。

夜風吹來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
我坐進後座，霓虹燈從車窗上一閃而過。

手機裏，陳敘白的號碼還安靜地躺在黑名單裏。

我沒有拿出來看。

車駛上高架，商場燈光漸漸遠去。

我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。

這一次，我不是被誰丟在路邊。

是我自己選擇下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