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.
病情惡化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止痛藥已經徹底失效,連短暫的淺眠都成了妄想。
這一晚,我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,我接到了大學導師的電話。
他知道我如今的遭遇,邀請我回母校。
給學弟學妹們做一節繪畫課的指導。
指導費300塊。
有了這筆錢,我又可以多買幾盒消炎藥。
路過學校食堂時,導師停下腳步。
他指著那扇玻璃窗,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“知意啊,看到這兒,我就想起當初陸淮川那小子。”
“那時候為了能讓你順利拿到助學金,他天天跑來我辦公室幫著做苦工,毫無怨言。”
“你們倆那時候多好啊,連吃一碗五塊錢的清湯麵,都要把唯一的一個煎蛋讓來讓去,如今....”
我的視線漸漸模糊。
目光落在食堂旁的那片空地。
那時的陸淮川,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。
用熬了幾個通宵做兼職換來的錢,買了一大束最豔麗的紅玫瑰。
他跪在人群中,當著全校師生的麵,眼眶通紅。
“知意,和我在一起吧!以後我陸淮川掙大錢了,一分不少全都給你用!”
“我這輩子,連命都可以不要,但我隻想娶沈知意一個人!”
那時候的他,滿眼都是我。
而我的眼裏,除了他也看不到任何人。
可是天意弄人,我們到底是回不去了。
和導師匆匆告別後。
我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學校的長廊。
那裏有一麵曆屆優秀學生獎項的照片牆。
當時陸淮川說什麼都要放我兩的合照。
說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我沈知意是他陸淮川的人。
可如今,那裏空空如也。
路過的兩個學妹低聲議論:
“聽說是陸學長親自派人來把照片撤下來的,連相框都扔進了垃圾桶。”
“學校當初不是傳二人愛的多麼的瘋狂嗎?果然愛到最後,結果都一樣。”
我怔在原地,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。
那張照片,曾經是他最珍貴的東西,連別人碰一下都不肯。
如今,卻被他嫌惡地親手抹去。
就在這時,口袋裏的手機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是閨蜜夏夏打來的電話。
“知意,不好了,我二叔剛給我打電話,說你典當在他那裏的那枚玉墜,被人拿走了。”
我呼吸一滯,腦袋嗡地一聲炸開。
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!
當初我走投無路,在夏夏的幫助下,抵押給了做典當行生意的二叔。
他二叔看我可憐,答應我隻要我湊夠錢,隨時可以贖回,絕對不賣給別人。
“夏夏,我們不是和你二叔說好了嗎?我會努力賺錢贖回來的......”
我聲音顫抖,染上了哭腔。
“知意,我二叔也是情非得已,他說是你借了對方10萬塊,如果不給他的話,他就起訴你。”
“他還留下一句話,說如果你想要回去,就親自去找他。”
掛斷電話,我收到夏夏給我發來的一串號碼。
那串號碼,刻在了我的骨子裏。
我無奈的輕笑一聲。
果然陸淮川哪裏會這麼容易放過我。
他太知道怎麼拿捏我的命脈。
無非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,扒光我最後的一絲尊嚴。
但是為了媽媽的遺物,我別無選擇。
無奈之下,我按下了撥通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