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不是妥協,那你是想造反嗎?”
謝昭華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。
聲音提高了八度。
她不敢相信一向隱忍的我,會在這個時候忤逆她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
盯著我看。
陸遠緊緊抓著我的手。
手心裏全是冷汗。
他壓低聲音。
“晏清,別怕,大不了這婚不結了。”
謝昭華顯然聽到了這句話。
她眼神淩厲地掃過陸遠。
“陸遠,你再敢挑撥離間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接著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裴晏清,我隻給你一分鐘。”
“把鞋脫了,走過來。”
“這是謝家的規矩,也是為了我們以後的日子紅紅火火。”
蕭子衿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身子。
聲音清朗卻透著茶氣。
“姐夫,你看姐姐多在意這段婚姻。”
“連這些老規矩都願意為你遵守。”
“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她的良苦用心呢?”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無辜的臉。
胃裏泛起一陣惡心。
就在這時,謝母從門內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暗紅色的喜服。
臉上掛著和事佬般虛偽的笑。
“哎呀,這是怎麼了?”
“大喜的日子,怎麼還在門口僵著?”
謝昭華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媽,裴晏清他耍脾氣,死活不肯走火盆。”
謝母走到我麵前。
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歎了口氣。
“晏清啊,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“男人嘛,退一步海闊天空。”
“子衿也是好心,你們年輕人就是火氣大。”
我看向謝母。
這也是我曾經當成親媽一樣孝敬的人。
逢年過節,我給她買的禮物從來不比親媽少。
她生病住院,我衣不解帶地伺候了半個月。
可現在,她卻讓我去踩滾燙的炭火。
“阿姨,這紅炭溫度那麼高。”
“您覺得踩上去腳還能要嗎?”
謝母臉色變了變。
語氣帶上了幾分教訓的意味。
“我們那輩人都是這麼過來的。”
“怎麼到了你這兒就這麼嬌氣?”
“再說了,昭華不是在對麵接著你嗎?”
“你跑快點,咬咬牙就過去了。”
跑快點?咬咬牙?
這種高高在上的輕飄飄的話。
真是刺耳。
我冷眼看著這一家人的嘴臉。
記憶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兩年前。
那時候謝昭華的公司剛剛起步。
為了幫她拿下那個至關重要的競標項目。
我連續熬了三個通宵。
查資料,做數據,寫策劃案。
最終熬出了那份完美的方案。
可是競標當天。
負責人名單上,我的名字被替換成了蕭子衿。
我拿著文件去質問謝昭華。
她當時也是這副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“子衿剛畢業,需要一個好前程。”
“這份策劃案就當是他寫的。”
“反正我們遲早要結婚,你以後就是全職先生。”
“要這些虛名有什麼用?”
我據理力爭。
告訴她那是我熬盡心血的成果。
謝母也在一旁幫腔。
“晏清啊,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什麼?”
“子衿有了好工作,以後也能幫襯昭華。”
“你做姐夫的,大度一點。”
大度。
這個詞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。
那次我妥協了。
我眼睜睜看著蕭子衿拿著我的心血。
在台上大放異彩。
拿到了豐厚的獎金。
他甚至在慶功宴上。
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。
“謝謝姐夫把機會讓給我。”
“姐姐說得對,你最疼我了。”
我當時的妥協換來了什麼?
換來了他們的得寸進尺。
換來了今天鋪在我麵前的這條火路。
“阿姨,既然這麼容易。”
“不如讓子衿替我走吧。”
我看著謝母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他剛才不是說想替我走嗎?”
謝母愣住了。
似乎沒想到我會反擊。
蕭子衿立刻漲紅了臉。
“我沒有!姐夫你為什麼要逼我!”
他連連後退。
眼底泛起水光,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。
“我隻是個外人,我怎麼配走這條路。”
“姐夫,我知道你討厭我。”
“可是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折磨我啊。”
謝昭華徹底怒了。
她大步走上前。
隔著火盆指著我。
“裴晏清,你是不是瘋了!”
“子衿胃不好體質弱,你讓他走火盆?”
“你的心怎麼這麼惡毒!”
我看著她暴怒的臉。
隻覺得極其可笑。
“他體質弱,難道我就是銅皮鐵骨嗎?”
謝昭華咬著牙。
“你是男人,皮糙肉厚的,這點痛算什麼?”
“別在這裏胡攪蠻纏。”
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臉色越發陰沉。
“還有五分鐘。”
“吉時一過,大家都不吉利。”
謝母也在一旁催促。
“是啊晏清,別鬧了。”
“趕緊脫鞋過來,婚禮還要繼續呢。”
周圍的伴娘團又開始竊竊私語。
各種難聽的詞彙鑽進我的耳朵。
我卻像個旁觀者一樣。
冷眼看著這場鬧劇。
“裴晏清,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