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那就如你所願。”
我沒有絲毫猶豫。
脫口而出。
這句話讓謝昭華愣住了。
她大概從來沒有想過。
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出這句話。
在她的認知裏。
我裴晏清就像是一塊離不開她的狗皮膏藥。
無論她怎麼踐踏。
隻要她勾勾手指。
我就會毫無底線地妥協。
短暫的錯愕過後。
謝昭華的憤怒到達了頂點。
她冷笑出聲。
“你以為你在威脅我嗎?”
“裴晏清,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條件。”
“離開我,你連個施展才華的平台都沒有。”
蕭子衿坐在椅子上。
虛弱地插話。
“姐夫,你別說氣話了。”
“離開姐姐,你怎麼生活啊?”
“你那些引以為傲的設計圖,如果沒有姐姐公司的平台,誰會看一眼?”
他看似在勸我。
實則在字字句句地提醒我。
我的軟肋在他們手裏。
確實。
這些年我為了謝昭華。
把所有的專利和心血都掛在了她公司的名下。
我以為我們不分彼此。
現在卻成了她拿捏我的籌碼。
謝昭華抬起手。
看著手腕上的表。
“倒計時一分鐘。”
“裴晏清,你想清楚了。”
“你外婆留給你的那枚傳家玉佩,還在我保險櫃裏。”
“你今天如果敢走。”
“那個玉佩,我就當垃圾扔了。”
她竟然拿我外婆的遺物來要挾我!
那是外婆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裏的。
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。
前幾天她說婚禮上佩戴不方便。
替我收進了保險櫃。
原來。
她早就在這裏等著我了。
我的拳頭死死攥緊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刺痛感讓我保持清醒。
“謝昭華,你真卑鄙。”
我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個字。
謝昭華不以為恥。
反以為榮。
“隻要能讓你認清現實。”
“卑鄙一點又算什麼。”
她開始倒數。
“十。”
“九。”
“八。”
伴娘團開始起哄跟著數。
“七!”
“六!”
“五!”
每一聲倒數。
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。
不是因為害怕失去她。
而是因為痛恨自己。
為什麼瞎了眼。
浪費了七年青春在這個人渣身上。
我抬起手。
緩緩摘下頭上那頂繁複沉重的金冠。
這是謝家為了彰顯財力。
特意為新郎定製的純金發冠。
重得壓斷了我的脖子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謝昭華數到最後一聲。
眼神裏閃過一絲篤定。
她斷定我會妥協。
可是下一秒。
我雙手一鬆。
那頂價值連城的金冠。
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。
金飾斷裂。
珍珠散落一地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謝昭華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金冠。
又抬頭看著我。
“裴晏清,你敢摔金冠?”
我看著她。
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。
“我不但敢摔金冠。”
“這婚,我也不結了。”
我轉身拉住陸遠的胳膊。
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謝昭華惱羞成怒。
她大吼一聲。
“攔住他!”
幾個伴娘立刻衝上前來。
擋住了我們的去路。
唐若水冷著臉。
“姐夫,今天這門,你進也得進,不進也得進。”
“謝家的麵子,不能讓你一個人毀了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們。
“讓開。”
唐若水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肩膀。
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那一刻。
人群的最後方。
角落的陰影裏。
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。
那人一身黑色的對襟盤扣長風衣。
身形利落如鬆。
她一步步走來。
人群不由自主地為她讓開了一條路。
女人抬起頭。
深邃的眼眸裏透著攝人的寒光。
她高挑的身軀擋在了我麵前。
猶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。
陰影瞬間遮住了滾燙的火焰。
女人聲音清冷。
震徹整個院落。
“今日他若是踏進這火炭一步,我就一把火點了整個寨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