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爸媽逼我把市中心那套江景大平層,讓給準備結婚的妹妹。
趁我上夜班,他們帶著妹妹和妹夫直接撬鎖搬了進去。
不由分說地把我的行李全扔在走廊。
我連夜趕去砸門:
“你們不能住這,快點出來!”
我爸反手甩了我一巴掌:
“老林家的規矩就是女尊男卑!這房子就當是你給妹妹的結婚賀禮,少發瘋!”
妹夫穿著我的高定浴袍,在門內陰陽怪氣:
“哥哥,男人早晚要成家,房子留給你也是浪費,不如留給妹妹傳宗接代。”
我捂著紅腫的臉,看著緊閉的大門,原本想說的話生生咽了回去。
隨便吧,放下助人情結,尊重他人命運。
反正這房子是我作為頂級凶宅試睡員,公司剛分配的S級特大碎屍案凶宅。
......
“這就對了嘛,一家人有什麼還不開的,這房子就當是你這個當大舅哥的一點心意。”
門內傳來母親劉梅那慢條斯理的聲音。
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防盜門從裏麵反鎖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裏格外刺耳。
我站在走廊裏。
腳邊是散落一地的衣服、洗漱用品和幾本被踩出黑鞋印的專業書。
臉頰上的紅腫還在隱隱作痛。
那是我親生父親林建國剛剛下足了十成力氣的一巴掌。
我沒有哭,甚至沒有再拍門。
隻是默默蹲下身。
將散落在冰冷瓷磚上的東西一件件塞回那個廉價的帆布包裏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“林建國”三個字。
我按下接聽鍵,沒有說話。
聽筒裏傳來父親那種帶著濃重陳舊思想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景沉,你也別怪爸打你,老林家的規矩不能壞。”
“宇鋒查出了嚴重的心臟病,醫生說了受不得刺激,見不得氣。”
“這房子就算你給他們的賀禮了。明天上午九點,你把房產證拿回來,去房管局把過戶手續辦了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且理所當然。
仿佛要走的不是一套市中心價值千萬的江景大平層。
而是一顆白菜。
我將拉鏈拉好,站起身看著緊閉的紅木大門。
“我不會去辦過戶的。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停頓了一秒。
緊接著,林建國的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“林景沉,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?男孩子賺再多錢,最後也是給別人家當牛做馬的。”
“你妹妹有了出息,你將來在老婆家才能抬得起頭。這點道理還要我教你?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順手將手機調成了靜音。
提著帆布包走出這棟豪華的高檔小區。
江邊的晚風很冷,吹透了單薄的風衣。
這股寒意,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那是在我十四歲那年的初冬。
氣溫驟降,下著第一場夾著冰渣的雨雪。
我發著高燒,縮在老舊的布藝沙發上直打哆嗦。
那是原本打算用來給我去診所掛水的錢。
卻被林玥眼尖看到。
她吵鬧著要去買一個當時限量版的名牌包包。
母親劉梅毫不猶豫地把那幾百塊錢塞進了林玥的口袋。
我燒得迷糊,隻是下意識拽住了母親的衣角。
說了一句我難受。
換來的卻是林建國毫不留情的一腳。
他抓著我的衣領,把我拖到大門外,一把推了出去。
“一點當哥哥的樣子都沒有!你妹妹買個包怎麼了?”
“什麼時候學會心疼妹妹了,什麼時候再滾進來!”
那一夜,我在零下幾度的樓道裏凍到昏迷。
第二天被鄰居發現送去醫院,差點燒成肺炎。
而我的父母,正陪著林玥在商場裏試背那個嶄新的名牌包包。
從那天起我就明白。
在這個家裏,我隻是個可以隨時被剝奪、被獻祭的物件。
我在路邊找了一家不需要押金的快捷酒店。
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。
房間裏有一股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。
我把行李扔在床上,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。
鏡子裏的男人眼神冷漠,半邊臉還帶著清晰的巴掌印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那套房子根本不是我的。
是我所在的公司分配給我的工作現場。
那是一個怨氣極重、常人根本無法安睡的S級特大凶宅。
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。
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消息彈了出來。
我點開。
“哥,我那套新房的智能家居怎麼連不上網?你趕緊找人來修一下,宇鋒晚上要打遊戲,別耽誤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