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真的嗎?”
林怡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她根本沒有在意我語氣裏的冷漠,滿腦子都是那件昂貴的婚紗。
“謝謝渺渺姐,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。”
她回頭衝著客廳的方向喊。
“廷川哥,渺渺姐答應把婚紗送給我了。”
顧廷川趿拉著拖鞋走過來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滿意的笑意。
“這才是我的好老婆。一件衣服而已,怡童喜歡就給她。明天我帶你去重新定一件更貴的,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。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沒有說話。
更貴的。
他永遠不懂,那件婚紗是我畫了三個月的圖紙,找老裁縫一針一線縫出來的。
上麵繡著我和他名字的縮寫。
現在,他把它送給了別的女人。
還要我感恩戴德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婚紗店。
店長看到我,熱情地迎上來。
“沈小姐,您的婚紗已經最後熨燙完畢了,隨時可以取走。”
我看著那件掛在櫥窗裏的衣服。
潔白的輕紗,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不用打包了。”
我拿出手機。
“一會兒會有一位林小姐來拿。她如果需要改尺寸,費用我來付。”
店長愣了一下。
“這不是您的主婚紗嗎?讓給別人穿?”
“她不是別人,是我未婚夫的妹妹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。
店長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。
“好的,沈小姐。”
從婚紗店出來,我接到了顧廷川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有點吵。
像是在什麼甜品店裏。
“沈渺渺,你怎麼搞的?我昨天不是讓你把生日宴的甜品台定好嗎?怎麼到現在還沒發確認單過來?”
他的語氣裏透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我站在路邊,看著車水馬龍。
“你的妹妹過生日,為什麼要我定甜品台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緊接著,顧廷川的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什麼意思?場地換了,這些布置細節本來就是你在跟進。你現在甩手不管,是故意想讓怡童的生日宴開天窗嗎?”
原來如此。
在他心裏,我就是一個免費的跑腿策劃。
不僅要讓出場地,讓出婚紗。
還要盡心盡力地為他心愛的青梅籌辦一場完美的生日宴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地址發我,我現在過去。”
顧廷川冷哼了一聲。
“快點,怡童等得都不耐煩了。”
掛斷電話,我打車去了他說的那家法式甜品店。
推開門,就看到顧廷川和林怡童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口味的試吃小蛋糕。
林怡童正拿著叉子,挖了一小塊送到顧廷川嘴邊。
“廷川哥,你嘗嘗這個海鹽焦糖的,是不是有點太甜了?”
顧廷川自然地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。
“是有點膩。你不是喜歡吃草莓的嗎?讓他們換草莓的。”
我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。
看著這刺眼的一幕。
那原本是為我的婚禮試吃的甜品。
我選了很久。
因為顧廷川不愛吃甜,我特意挑了抹茶和海鹽焦糖這種偏苦偏鹹的口味。
現在,他卻為了林怡童的一句喜歡,全盤推翻。
“沈小姐,您來了。”
店員認出了我,走過來打招呼。
顧廷川和林怡童回過頭。
林怡童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。
反而笑眯眯地招手。
“渺渺姐,快來。這裏的草莓慕斯好好吃啊,我們決定甜品台的主色調都換成粉色草莓係,你覺得怎麼樣?”
我走到桌邊,看了一眼那些被翻亂的蛋糕單。
“可以。”
顧廷川皺了皺眉。
“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?誰又惹你了?”
“沒有,有點累。”
“籌辦個宴會能有多累?怡童是壽星,她最辛苦。你多擔待點。”
他把一張新的菜單推到我麵前。
“去把這些款式的定金交了,順便跟店長確認一下配送時間。”
他頤指氣使的樣子,像在吩咐一個下屬。
我沒接那張菜單。
“顧廷川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對草莓嚴重過敏。”
顧廷川的神情瞬間僵住。
他似乎真的忘了。
在一起三年。
有一次他買了一塊草莓蛋糕回來,我隻吃了一口,就渾身起疹子,進了醫院急診。
那天他守在病床前,信誓旦旦地說以後再也不讓我碰一點跟草莓有關的東西。
現在,他要在一場屬於我們的場地裏,擺滿我碰都碰不得的毒藥。
空氣凝固了。
林怡童咬著下唇,怯生生地開口。
“過敏吃一顆死不了人吧?渺渺姐,你就不能為了我忍耐一天嗎?這可是我最重要的一天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