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是個周末。
按照原本的計劃,今天應該是雙方父母見麵,在酒店試菜的日子。
雖然顧廷川把婚禮改成了生日宴,但這頓飯我卻沒有取消。
甚至,我連他都沒通知取消。
早上八點,顧廷川在門口換鞋。
他顯然已經忘記了昨晚的不愉快,一邊打領帶一邊衝客臥喊。
“今天定好去試菜,你別又遲到。怡童也想去看看那家酒店的菜色,我順路接她一起。”
我拉開門,走出去。
已經穿戴整齊。
“走吧。”
顧廷川看到我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對了。都是一家人,別搞得那麼生分。”
他的車停在樓下。
我拉開副駕駛的門,卻發現座位上放著一個粉色的靠枕。
上麵還殘留著劣質的香水味。
那是林怡童的專屬氣味。
我頓了一下,默默關上門,坐進了後排。
顧廷川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。
“坐後麵幹什麼?把我當司機啊?”
“副駕駛有人占了,我嫌擠。”
顧廷川臉色微變,但終究沒說什麼,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。
接上林怡童的時候,她像一隻歡快的百靈鳥一樣鑽進副駕駛。
“廷川哥早,渺渺姐早。今天要去試菜嗎?太好了,我好久沒吃大餐了。”
她熟練地拿起副駕駛上的靠枕抱在懷裏,還順手調整了一下空調出風口。
整個過程自然得仿佛她才是這裏的女主人。
顧廷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少不了你那口吃的。”
車廂裏充滿了他們倆的歡聲笑語。
我坐在後排,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。
手機屏幕亮著,是我訂好的酒樓包廂信息。
到了酒店。
雙方父母已經到了。
顧廷川的母親一看到林怡童,臉上的笑容雖然僵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。
“怡童也來啦。快坐快坐。”
我爸媽則是滿臉疑惑。
我媽拉著我走到一邊。
“渺渺,試婚宴菜,廷川帶個外人來幹什麼?”
我拍了拍我媽的手背。
“媽,先吃飯吧。一會兒就知道了。”
大家落座。
這是一張十人的大圓桌。
顧廷川自然而然地拉開椅子,讓林怡童坐在了他旁邊。
而我的位置,被擠到了我父母那邊。
菜很快上齊了。
一道清蒸鱸魚端上來。
顧廷川立刻拿起公筷,夾了最嫩的一塊魚肚子。
我媽剛想開口誇女婿體貼。
就看到那塊魚肉,穩穩地落在了林怡童的骨碟裏。
“小心刺。”顧廷川叮囑道。
林怡童甜甜地笑了。
“謝謝廷川哥。還是你最疼我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我爸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。
顧廷川的母親見狀,趕緊打圓場。
“哎呀,廷川就是心軟。怡童從小沒少來家裏吃飯,他拿她當親妹妹待。渺渺不會介意吧?”
我看著那盤被翻亂的魚。
“介意什麼?介意他連我的喜好都不記得,隻記得給別人挑刺嗎?”
顧廷川皺著眉頭看向我。
“沈渺渺,你少陰陽怪氣。長輩都在這,你鬧什麼?”
林怡童放下筷子,眼眶又紅了。
“渺渺姐,對不起。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吃這個魚。我還以為這家酒店的菜色不夠檔次,你都不愛吃呢。”
她一句話,不僅裝了委屈,還順帶貶低了我挑的酒店。
我媽忍不住了。
“這酒店是渺渺跑了三家才定下來的。不夠檔次?這位林小姐,你家平時吃什麼山珍海味?”
林怡童往顧廷川身後縮了縮。
“阿姨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顧廷川護住她,語氣加重,“怡童就是個小孩子心性,阿姨您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小孩子心性。
二十五歲的小孩子。
我看著這場荒誕的鬧劇。
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。
我放下筷子,拿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手提包。
拉開拉鏈,從裏麵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文件被我拍在桌子中央的玻璃轉盤上。
轉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顧廷川看著那疊紙。
“沈渺渺,你拿這些廢紙出來幹什麼?”
我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這不是廢紙。”
我把最上麵的一張紙推到他麵前。
“這是場地退訂通知書。底下是婚紗解約合同,還有酒店的違約金收據。”
我看著他錯愕的眼神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顧廷川,這個婚,我不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