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和煞氣腐蝕成了破布條。
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牆角。
哪怕是最輕微的呼吸,都能牽扯出透骨釘摩擦骨頭的劇痛。
鐵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,不是晚上。
強烈的天光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幾名禁衛不由分說地走進來,架起我就往外拖。
鎖鏈在地上摩擦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生疼。
我被拖出了淨妖塔,一路拖過長長的漢白玉階梯。
直到被粗暴地甩在一座高聳的白玉祭壇上。
陽光刺目得有些虛假。
祭壇周圍圍滿了文武百官,黑壓壓的人群像是一群等待看戲的烏鴉。
正前方的九龍金座上,坐著麵容陰鷙的赫奕皇帝。
蘭苕貴妃依偎在他身邊,手裏把玩著一隻新製的羽毛扇。
我眼尖地看見,那扇墜上掛著的,正是我前幾日被硬生生拔下的那根翎羽。
折竹穿著一身嶄新的國師法袍,站在祭壇中央。
麵前擺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鼎,鼎內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。
“陛下,妖鳥帶到了。”
折竹拱手行禮。
赫奕皇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,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“這東西的叫聲吵得朕日夜頭痛,國師說它的心頭血能煉製安神丹,可有把握?”
折竹神色篤定。
“陛下放心,此妖鳥雖然滿身穢氣,但畢竟在神山待過些時日,體內蘊含了一絲天地靈氣。”
“隻要取其心頭血,再以九幽之火煉化七七四十九個時辰,定能為陛下煉出絕世安神丹。”
蘭苕貴妃掩嘴輕笑,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陛下,臣妾聽說這妖物的皮毛也是極好的法器材料。”
“不如等取了血,順便讓人把它的皮剝下來,給臣妾做個踏腳的毯子,正好去去臣妾夢魘的晦氣。”
赫奕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,隨意地擺了擺手。
“愛妃喜歡,拿去便是。”
他們像討論一盤菜一樣決定了我的死活。
兩名禁衛將我死死按在祭壇的青石板上。
冰冷的石麵貼著我發燙的側臉。
“動手。”折竹冷聲下令。
一名手持銀色尖刀的內侍慢慢走近。
他用手指在我的胸口比劃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下刀位置。
“不......不能取。”
我拚盡全身力氣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。
鳳凰的心頭血是涅槃之本,一旦失去,就真的徹底淪為凡禽,甚至當場喪命。
內侍根本不理會我的反抗。
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我胸口的皮膚。
“嗤——”
刀尖挑開皮肉。
一股灼熱的血液噴湧而出。
周圍的人頓時發出陣陣驚呼。
那血不是暗紅色的,而是帶著耀眼的暗金流光,落在青石板上,竟然發出滋滋的灼燒聲。
連青銅鼎裏的幽綠火焰,都在這金血出現的一瞬間,被壓製得縮成了一團。
內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裏的刀當啷落地。
折竹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他猛地跨步上前,死死盯著那灘暗金色的血液。
“這是......”
他的聲音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“國師,怎麼回事?”赫奕皇帝不悅地坐直了身體。
折竹立刻回過神來。
他看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,但很快被濃重的殺意掩蓋。
他不可能承認自己看走了眼。
如果證實我是真的神鳥,他這個因誤判而將我釘穿琵琶骨的國師,第一個就會被天道反噬。
“陛下莫慌!”
折竹強壓下眼底的驚駭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這妖孽果真邪惡至極!”
“它竟敢暗中吸食大周的皇朝龍氣,以此來偽裝自己的血液!”
“若非今日微臣果斷取血,假以時日,它必將掏空大周的國運!”
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驚呼聲。
百官們紛紛指責,恨不得衝上來將我生吞活剝。
“殺死了它!”
“決不能讓這妖孽禍害大周!”
蘭苕貴妃嚇得躲進赫奕懷裏。
“陛下,太可怕了,臣妾就說它是個災星。”
赫奕臉色鐵青,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。
“既然吸了朕的龍氣,那就直接將它扒皮抽筋!”
“國師,立刻布陣,朕要看著它魂飛魄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