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班路上,我看到小姑子開了一場吃播直播,標題是:
【打卡名媛絕密的高定減脂餐,今天要把這罐天價黑魚子醬吃回本!】
直播裏,她正大口吞咽著我放在冰箱深處的黑色顆粒。
小姑子一直嫉妒我收入高、生活精致。
每次來我家,從大牌護膚品到燕窩都要偷拿去發朋友圈裝名媛。
這次她看到這罐貼著全外文生物標簽的密封罐,肯定是當成了頂奢食材,想直播炫富。
我瘋了般撥通老公的電話讓他去阻止,他卻嗤之以鼻。
“你那點破規矩少拿出來丟人,一罐破魚子醬而已,我作主讓妹妹吃的!”
“連點吃的都舍不得,真是個毒婦!”
我急聲大喊:
“那個不能吃,那是......”
電話被直接掛斷。
我看著視頻裏小姑子因為“美味”而逐漸興奮的表情,急得團團轉。
那根本不是什麼高級魚子醬。
那是我實驗室內剛培育用於醫療清創研究的變異水蛭卵!
......
“你聽我把話說完,那罐東西真的會要人命的。”
我對著已經被掛斷的手機,徒勞地重複著這句話。
車廂裏安靜得能聽見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指尖顫抖著再次點開通話記錄。
連續撥打了五次江辰宇的號碼。
無一例外,全都是冰冷機械的忙音。
他不僅不接,甚至還直接把我設置成了拒接狀態。
我隻覺得指尖發涼,立刻切回江夢瑤的直播間。
屏幕上的畫麵清晰得刺眼。
江夢瑤穿著我那件限量版真絲睡袍,慵懶地靠在我家客廳的進口皮沙發上。
她手裏舉著一個精致的水晶碗。
裏麵盛滿了我昨晚剛從實驗室帶回來,還沒來得及送去冷庫的特製樣本。
那些圓潤飽滿、泛著幽冷黑光的變異水蛭卵,被她當成了某種頂級的深海魚子醬。
“家人們,你們看這色澤,這飽滿度。”
江夢瑤用一把銀色小勺挖起滿滿一勺,甚至還做作地放在燈光下照了照。
“我嫂子平時寶貝得不行,藏在冰箱最裏麵的恒溫冷櫃裏,還加了密碼鎖呢。”
“不過嘛,這家裏我哥說了算,我哥剛才發話了,好東西就該給妹妹嘗鮮。”
她輕飄飄的幾句話,瞬間在直播間引發了一波彈幕高潮。
【哇塞,這就是傳說中一勺抵普通人一個月工資的黑金魚子醬嗎?】
【主播哥哥好寵啊,這種神仙哥哥去哪裏領?】
【嫂子也太小氣了吧,買來不就是吃的嗎,還加密碼鎖防著自己人,真下頭。】
看著那些毫無常識的吹捧和對我惡意的揣測。
我的心臟狠狠揪緊。
我顧不上理會這些網絡噴子,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。
【江夢瑤,馬上吐出來。】
【那不是吃的。那是用於清創研究的醫療水蛭蟲卵,遇到人體胃酸會快速孵化。】
【再吃下去你的胃會被咬穿,立刻去催吐。】
我一連發了三條彈幕。
本以為能引起她的警覺。
結果我的文字剛剛飄過屏幕,就被一行金色的係統提示無情覆蓋。
【您已被房管‘宇過天晴’禁言360分鐘。】
宇過天晴。
那是江辰宇的賬號。
他居然一直潛伏在直播間裏,不僅不製止妹妹的送死行為,還親手封了我的號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心頭。
我看著屏幕裏江夢瑤將那勺黑色的蟲卵送入口中。
她閉上眼睛,臉上露出一種極其享受又刻意誇張的表情。
“唔。口感真奇妙,咬下去居然有一種微微跳動的感覺,鮮得掉眉毛。”
那是活體胚胎在口腔溫度刺激下的本能反應。
根本不是什麼頂級食材的鮮美。
我隻覺得一陣反胃,不能再這樣耽擱下去了。
既然江辰宇聽不進去。
我隻能翻出婆婆李桂華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,裏麵傳來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家的大忙人蘇大科學家嗎,今天怎麼有空給我這老婆子打電話了?”
李桂華的聲音不緊不慢,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閑適。
我盡力穩住聲線,長話短說。
“媽,夢瑤現在在我家,正在吃一罐帶有外文標簽的黑色顆粒。”
“那是實驗室的危險品,不能吃,您快讓她停下,馬上送她去醫院洗胃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隨後,李桂華發出一聲輕蔑的歎息。
“硯知啊,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?”
“辰宇剛才在微信上都跟我說了,不就是夢瑤開直播,吃了你一點高級魚子醬嗎?”
她的語氣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童。
“你一個月掙那麼多錢,一罐吃的還這麼藏著掖著。”
“現在被妹妹發現了,你心疼也就算了,居然還編出什麼實驗室危險品這種嚇人的瞎話。”
“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,為了口吃的,至於把話編得這麼惡毒嗎?”
我急得喉嚨發幹。
“媽,我沒有撒謊,那真的是......”
“行了,別說了。”
李桂華輕飄飄地打斷了我。
“我們江家雖然沒有你娘家底子厚,但也不是吃不起一罐魚子醬。”
“等辰宇下個月發了獎金,讓他買十罐賠給你就是了。”
“做人嫂子的,格局要大一點,別總是一副小家子氣,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說完,她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聽著耳邊的盲音,盯著直播間裏不斷下降的罐中水位。
就在這時,江辰宇發來了一條微信語音。
我點開,他那平穩且充滿優越感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“蘇硯知,鬧夠了沒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