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川的死沒有立刻被定為意外。
倉庫裏的貨架有人為破壞的痕跡,他隨身攜帶的手機、電腦和檔案袋也全都不見了。
警方聯係我時,沈妍堅持陪我過去。
進詢問室前,她替我整理衣領。
“別緊張,照實說就好。”
我點點頭,沒有像以前那樣握住她的手。
麵對陸警官,我不敢再隱瞞,將秦川發現剃刀異常、調查三年前那場手術的經過全部說了出來。
陸警官聽完,立刻安排人去我家取證。
可秦川發給我的照片和消息已經被刪除。
技術人員檢查後問:
“還有誰能登錄你的賬號?”
我隔著玻璃看向沈妍。
她安靜地坐在走廊裏,還是我熟悉的模樣。
“我妻子。”
陸警官壓低聲音:
“暫時不要驚動她。我們會安排人保護你。”
離開警局時,我裝作疲憊,隻說警方問了秦川出事前的行程。
沈妍沒有多問,握住我的手。
“回家吧。”
“我想住酒店,一個人靜一靜。”
她看了我幾秒,點頭答應。
警方的車一路跟在後麵。
隻要到了酒店,我就安全了。
可經過一個路口時,一輛貨車突然橫插進來,擋住了後車。沈妍立刻轉彎,將車開進一條偏僻小路。
我心裏一沉。
“酒店不是這個方向。”
“前麵堵車,繞一下。”
我偷偷拿出手機,準備發送位置。
消息還沒寫完,沈妍便按住了屏幕。
“給誰發消息?”
“公司。”
她看了我片刻,收走手機。
“今晚別管工作了。”
窗外的路燈越來越少。
我試著拉門,車門已經鎖死。
“停車。”
沈妍沒有理會,反而加快了速度。
我猛地撲向方向盤。
她一腳踩下刹車,我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位。還沒緩過來,兩側車門同時被人拉開。
兩個戴口罩的男人將我拖出車外。
我踹開其中一人,剛想跑,後腰便挨了一腳。緊接著,我的雙手被反剪到身後,紮帶狠狠勒進皮肉。
沈妍始終坐在車裏,沒有報警,也沒有阻止。
我終於明白,這不是臨時遇襲。
“這些人是你安排的?”
她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隻是去做個檢查。”
“什麼檢查需要綁人?”
沈妍沒有回答。
黑布蒙住我的眼睛,我被塞進另一輛車。
車開了很久才停下。
有人拖著我下車,蒙眼布在掙紮中滑落。
眼前是一棟沒有招牌的小樓。
斑駁的外牆,生鏽的鐵門,還有被木板封住的窗戶。
我認出了這裏。
三年前,我就是在這裏做了那場沒有完整記錄的手術。
這家早該被查封的診所,此刻卻亮著燈。門口停著一張病床,幾個戴口罩的人正等著我。
沈妍拿著一塊濕毛巾走來。
熟悉的香味鑽進鼻腔。
那是過去三年裏,每次刮胡子前,她都會讓我聞的味道。
我立刻屏住呼吸,拚命掙紮。
可身後的男人死死按住我。
三年前那場說不清楚的手術。
每天從不間斷的剃須。
始終隻刮同一處舊疤的刀片。
讓我感覺不到疼的透明液體。
秦川出事前留下的那句——刀片隻是用來確認。
還有沈妍反複強調的,絕對不能停。
那些散亂的細節,終於在這一刻連成了一條完整的線。
濕毛巾徹底捂住我的口鼻。
意識消失前,我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。
原來是這樣。
我全都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