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留在培訓中心。
下班後,我關掉定位,在城南找了一家不需要提前預約的民宿。
為了不讓沈妍察覺,我照常回複她的消息,還說自己要通宵修改培訓報告。
她沒有懷疑。
至少表麵上沒有。
晚上十一點,秦川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是一隻泛黃的牛皮紙袋,上麵寫著我的名字。
“我找到那名護士了。”
“她把當年的記錄藏在老家倉庫。”
我立刻打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秦川那邊風聲很大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去拿剩下的東西。”
“照片裏的紙袋寫了什麼?”
“隻有半份記錄。”
他似乎在快步走路,呼吸有些急。
“程硯,你手術之後,沈妍是不是每天早上都替你刮胡子?”
我愣住。
婚後第一次刮臉,的確是在手術拆線後。
當時沈妍說我下巴有傷,自己動手不方便。
後來傷口好了,這個習慣卻保留了下來。
“是。”
“那就對上了。”
“什麼對上了?”
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一道鐵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秦川壓低嗓音:
“還有一份東西藏在倉庫裏。”
“等我拿到,我就能確定——”
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打斷了他。
緊接著,電話斷了。
我立刻回撥,卻始終無人接聽。
就在我準備報警時,房門被敲響。
透過貓眼,我看見了沈妍。
她站在門外,手裏提著保溫桶,神情和往常一樣溫柔。
我壓下慌亂,打開門。
“你怎麼找到這裏的?”
“你的平板還登錄著外賣軟件。”
她走進房間,像是沒看出我的緊張。
“為什麼突然換地方?”
“培訓中心太吵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怕你擔心。”
沈妍沒有繼續追問,隻把飯菜擺在桌上。
她甚至沒有提刮胡子的事。
可越是這樣,我心裏越不踏實。
我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來電人是秦川的妻子。
她哭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秦川去郊外倉庫取東西時,裏麵堆放的舊貨突然倒塌。
等人把他救出來,他已經沒了呼吸。
我握著手機,半天沒有反應。
“他一個法醫,為什麼會去舊倉庫?”
沈妍輕聲問。
我猛地看向她。
電話那頭的人隻說了郊外。
沒提倉庫。
沈妍像是意識到了什麼,很快解釋:
“我剛才進門時聽見了一點。”
她抱住我。
“程硯,別想了。”
“這種意外,誰也預料不到。”
她的懷抱依舊溫暖。
我的身體卻止不住地發冷。
秦川出事前拿到的東西不見了。
他想告訴我的答案,也被永遠壓在了那間倉庫裏。
沈妍替我收好行李。
“這裏不安全,跟我回家吧。”
我沒有拒絕。
我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