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“爸,你說你委屈?”
我直直盯著他,聲音都在抖。
“你住薑家的宅子,開薑家的車。”
“當著薑氏的總裁,你委屈什麼?”
靈堂裏死一般安靜。
“爺爺屍骨未寒,你就這樣?”
“他給你職位、給您股份、給您體麵。”
“這些你全忘了嗎?”
陸言臉色一沉,衝我冷喝。
“薑梨,大人說話,小孩別插嘴!”
我氣笑了。
“我二十三了,不是小孩。”
“更何況你做的這些事,小孩都看不下去。”
陸言眼神陰冷,像淬了毒。
“你跟你媽一樣,被寵壞了。”
“一點不知好歹!”
他徹底撕下那張老實人的皮。
“你外公壓了我整整二十多年!”
“二十多年的白眼,二十多年的羞辱!”
“我像條狗一樣,伺候整個薑家!”
“現在他走了,我就想讓孩子跟我姓都不行?”
“你們薑家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!”
“我連點男人的尊嚴都沒有!這能叫體麵?這是羞辱!”
薑櫟皺眉站在陸言身旁。
“薑梨,你別鬧了。”
他看我像看個不懂事的妹妹。
“外公不在了,媽一個人撐得起薑家嗎?”
“她天天除了使喚人,還會什麼?”
“薑氏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誰?”
“是爸起早貪黑掙回來的!”
“改個姓怎麼了?誰家不是跟爸爸姓?”
他越說越理直氣壯。
“爸忍了二十多年,還不夠嗎?”
“你們就非得把他當外姓的下人?”
“媽,你也醒醒吧!你這性子誰受得了!”
“沒有爸,薑家早垮了!”
親戚們複雜的眼神全落在我媽身上。
“是啊!沒了陸言,薑菀可怎麼活啊。”
“嬌滴滴的大小姐,哪扛得住這些。”
“陸言熬了二十多年,也算是熬出頭了。”
就在這時,兩個陌生麵孔擠到前麵。
是陸言老家的弟弟、弟媳。
他弟媳捏著嗓子,聲音又尖又亮。
“嫂子,你大度一點嘛。”
“孩子們姓陸,又不是不認你這個媽。”
“女人到這個年紀,鬧開了多難看!”
“傳出去對你也沒什麼好處!”
他弟弟也跟著幫腔。
“我哥在你們薑家,做牛做馬二十多年!”
“給孩子個姓,不是天經地義嗎?”
“嫂子,你可別寒了我哥的心。”
“我哥都讓著你二十多年了,現在就想給孩子們改個姓而已!”
陸言見自家人撐腰,腰杆挺得更直。
他看我媽的眼神,哪裏還有半分情意。
隻剩赤裸裸的迫不及待。
“小菀。”
他上前一步,像施舍般開了口。
“你要還認我這個丈夫。”
“今天,就把戶口本拿出來。”
“我親自去給孩子們改姓。”
“從今往後,我陸言,也堂堂正正了。”
我渾身發冷,牙齒都在打顫。
薑櫟見狀,也繼續說著。
“媽,你被嬌慣這麼久,也該學學怎麼做個賢妻良母了!”
“從今往後,我要跟爸姓陸!”
“我要讓大家知道,我是我爸的兒子!”
“我爸不是你薑家的仆人!”
靈堂裏議論聲和歎息聲混在一起。
我媽上完香,眼神冰冷地掃視一周。
然後她突然笑出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