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停車費隻是開始。
三天後,鄭浩又發下一張收費表。
衛生管理費,每個攤位每月八百。
設備損耗費,每月五百。
冷庫維護費,再按貨物重量單獨計算。
一張紙,新增了十幾項費用。
市場裏徹底炸了鍋。
有人去物業理論,鄭浩連麵都沒露,隻讓保安守在門口。
水產區的霞姐沒交錢。
她丈夫三年前去世,留下兩個正在讀書的孩子。
為了省下一個工人的工資,她每天淩晨自己去碼頭拉貨,晚上收攤後還要清理水箱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辦公室核對搬遷清單,阿傑突然衝進來。
“陳總,水產區斷電了。”
我趕過去時,十幾個增氧泵全部停轉。
水箱裏的魚不斷浮出水麵,霞姐跪在地上,用塑料盆一盆盆往裏麵舀水。
她的褲腿濕透了。
旁邊已經漂起幾十條翻白的魚。
“物業說我欠管理費,不給我送電。”
“陳總,這批貨是我借錢進的。”
“真死完了,我該拿什麼還?”
我讓阿傑啟動備用發電車。
電纜剛拉過來,鄭浩就帶著兩個保安擋在前麵。
“誰允許你們私接電源?”
我舉起手機,對準他。
“為什麼切斷水產區供電?”
“線路檢修。”保安看了我一眼。
“為什麼隻有霞姐的攤位停電?”
鄭浩看了看鏡頭。
“她沒有繳納新增費用,物業當然不能繼續提供增值服務。”
我問他:
“基礎供電什麼時候成增值服務了?”
他伸手擋住鏡頭。
“少跟我玩這一套。”
“想讓她的魚活,就先把錢交了。”
霞姐哆嗦著拿出手機。
“我交。”
我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這次交了,下次呢?”
我讓人接上發電車。
鄭浩還想阻攔,周圍幾十名水產商戶已經圍了過來。
他看了看那些水箱,最終沒有讓保安動手。
電恢複後,仍有近兩萬元的魚死了。
當天,我替霞姐承擔了貨損。
晚上,她拿著一張欠條來找我。
“陳總,這錢算我借的。”
“中秋以後,我慢慢還。”
我撕掉欠條。
“不是你經營不善。”
“這筆錢,該誰賠,我會向誰要。”
她紅著眼睛走後,我讓阿傑重新統計所有商戶的設備。
冰櫃尺寸、用電功率、水產箱數量、每天進貨量,全都登記。
“陳總,真要搬?”
我點點頭:“驗收一過,立刻走。”
她卻有些擔憂。
“可兩百家商戶,不可能臨時通知。”
“所以不臨時。”
過去一個月,我以消防演練和設備排查的名義,已經完成三次數據核對。
每個攤位該去哪兒。
每台設備由哪輛車運。
哪批生鮮必須優先進入冷庫。
我手裏都有完整預案。
正說著,項目經理打來電話。
“陳總,明天的驗收取消了。”
“有人舉報新市場消防通道寬度造假,必須重新複核。”
我握著手機,沒有說話。
這份消防圖紙,隻在項目群裏發過。
不到一分鐘,鄭浩的消息跳了出來。
“聽說你最近想換個地方?”
“可惜,好像不太順利。”
我盯著那句話,終於確定了一件事。
他收錢是假。
想堵死我的退路,奪走這個市場,才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