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消防通道沒有問題。
但隻要有人實名舉報,驗收就必須暫停。
最快,也要七天後才能複核。
而七天後就是中秋。
那是一年裏生鮮市場最忙的時候。
商戶提前借錢備貨,飯店、食堂和社區團購都在等著供貨。
誰在這幾天停業,誰就可能丟掉整年的客戶。
鄭浩算準了這一點。
驗收暫停的第二天,他關閉了公共冷庫。
理由還是線路檢修。
可那天冷庫裏存著六十多萬元的凍品。
溫度每升一度,商戶的損失就多一分。
我帶人趕到機房時,鄭浩正坐在門前喝茶。
“一百萬中秋保障費。”
“錢到賬,馬上恢複。”
老方氣得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。
“你這是要我們的命!”
幾個保安立刻圍過來。
我攥住老方的手腕,將刀奪了下來。
“別碰他。”
“動了手,有理也會變成沒理。”
我讓阿傑打開錄像。
隨後,我當著鄭浩的麵叫來兩輛備用冷藏車。
凍品全部轉運。
那天晚上,兩百多名商戶一起搬貨,忙到淩晨四點。
東西保住了。
可油費、裝卸費和貨損加起來,超過八萬。
鄭浩沒有拿到一百萬,卻也不著急。
第二天下午,他開始私下聯係市場裏的大商戶。
隻要繞過我,直接跟物業簽約,不但免半年費用,還能拿到最好的攤位。
老方第一個被找上。
晚上,他主動來到我的辦公室。
“陳總,鄭浩讓我留下。”
“他說新市場位置偏,過去了也沒客流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怎麼想?”
老方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一家三代都在這裏賣肉,也在這邊積累了不少顧客。”
說到這裏,他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換地方,我心裏確實沒底。”
我沒有勸他,隻把兩個文件夾推過去。
一個是舊市場最近三個月的訂單。
另一個是城南新市場已經完成切換的采購名單。
三十七家飯店。
十二所學校的食堂供應商。
還有覆蓋六個社區的團購平台。
老方翻了幾頁,抬頭看我。
“這些訂單都跟著我們走?”
我看向窗外。
“訂單認的是供貨能力,不是這幾堵牆。”
他沒有再問。
起身前,他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裏麵有一段錄音。
鄭浩不但承諾免租,還明確說。
隻要幾個大商戶帶頭留下,他就會取消我的市場管理權。
以後商戶的進場費、配送費和冷庫費,全部由物業收取。
鄭浩想要的,根本不是幾筆雜費。
他要把我趕走,再吞掉兩百家商戶養了十年的生意。
老方走到門口,停下腳步。
“陳總,我剛才說沒底,是真的。”
“可要是把生意交給這種人,我更沒底。”
他離開後,我將錄音存進證據文件夾。
隨後給車隊負責人發去消息:
“所有車輛檢修。”
“中秋前夜,司機原地待命。”
廠房是鄭浩家的。
但他始終沒有弄明白一件事。
市場不是幾麵牆。
誰掌握商戶、貨源、訂單和運輸,市場才跟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