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景煜顯然不滿足於隻讓我罰站。
他走到我的書包前。
那是大阿姨專門去米蘭為我定製的,全世界隻有三個。
宋景煜捏著書包的一角,嫌棄地提了起來。
“這種地攤貨也敢背出來丟人現眼。”
他猛地將書包底朝天。
裏麵的東西稀裏嘩啦散落一地。
全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最先滾出來的是一個水壺。
杯身上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,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錢宇軒眼睛一亮,跑過去撿了起來。
“哥哥!這個好漂亮!”
宋景煜瞥了一眼,冷哼一聲。
“漂亮什麼?”
“拿水鑽貼的便宜貨罷了。”
他一把從錢宇軒手裏搶過水壺,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水壺沒碎,但鑲嵌在上麵的藍寶石掉落了幾顆。
我瞳孔微縮。
那是二阿姨上個月從拍賣會上拍下的原石,特意讓人打磨了貼在我的水壺上。
她說男孩子喝水也要閃閃發光。
現在,它們像垃圾一樣躺在灰塵裏。
“你別碰我的東西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宋景煜轉頭,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還敢動?”
他踩住一顆滾落的藍寶石,用力碾了碾。
“花著我未婚妻的錢,買這種虛榮的破爛。”
“你爸真是把小白臉的做派遺傳給你了。”
接著掉出來的是一個文具盒。
宋景煜用腳尖挑開蓋子。
裏麵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支純金打造的鋼筆。
周圍的家長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這......這是純金的吧?”
“這得多少錢啊?現在的小白臉撈錢都這麼狠嗎?”
宋景煜的臉色變了變。
他顯然沒想到,一個六歲小孩的書包裏會有這種東西。
但很快,他眼中的震驚被更濃的嫉妒取代。
“陸思衍到底被那個賤男人迷了什麼心竅!”
他彎下腰,抓起那幾支鋼筆,狠狠扔進旁邊的下水道縫隙裏。
“哥哥幹得好!”
錢宇軒在一旁拍手歡呼。
“野孩子不配用這麼好的東西!”
劉老師也跟著附和。
“就是。”
“宋少爺,您不知道,這孩子平時在班裏可炫耀了。”
“我早就懷疑他這些東西來路不正。”
“現在看來,指不定是他爸從陸總那裏偷來的呢!”
我聽著劉老師信口雌黃,氣極反笑。
“劉老師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上周你收了我爸送的限量版腕表,怎麼沒說那是偷來的?”
劉老師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慌亂地看了一眼宋景煜,立刻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小野種胡說八道什麼!”
“誰收你們那種臟東西了?”
“宋少爺您別聽他瞎說,這孩子滿嘴謊話,品行惡劣到了極點!”
宋景煜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行了。”
他繼續在我的東西裏翻找。
終於,他看到了一本畫冊。
那是我準備下個月過生日時,送給爺爺的禮物。
裏麵畫了我們全家人的畫像。
我急了。
“那個不能動!”
我跑過去,想要搶回畫冊。
宋景煜卻眼疾手快地將畫冊舉高。
“緊張什麼?”
他翻開第一頁。
上麵畫著一個戴著王冠的小男孩,被幾個高挑的女人圍在中間。
“喲。”
宋景煜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。
“畫得還挺熱鬧。”
“怎麼,除了陸思衍,你爸還勾搭了幾個女人啊?”
“這幾個該不會都是你的‘便宜媽媽’吧?”
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我的眼眶終於紅了。
那是我的四個阿姨。
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爸爸以外,最疼我的人。
“你還給我!”
我跳起來去夠,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。
膝蓋磕在水泥地上,擦破了一層皮。
宋景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。
“小野種,還敢跟我動手?”
他當著我的麵,刺啦一聲。
將畫冊的第一頁撕成了兩半。
然後是第二頁。
第三頁。
碎紙片像雪花一樣,紛紛揚揚地落在我的頭上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。
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但我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。
爺爺說過,陸家的男兒,流血不流淚。
就在這時,幼兒園大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。
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跑車像一頭憤怒的野獸,直接撞開了虛掩的鐵門。
“吱——”
輪胎在地麵摩擦出長長的黑色痕跡。
車子穩穩停在操場邊緣。
車門彈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