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賀臨便帶著兩個行李箱住進了蘇家。
他站在玄關處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隻是幫念念做一段時間語言訓練,等她穩定下來,我就搬出去。”
蘇明漪替他接過行李。
“你住兒童房旁邊,方便照顧她。”
程硯川正從樓梯上下來,聽見這句話,腳步停在半途。
那間房原本是念念的畫室。
牆上掛著她從三歲起畫下的每一幅畫,桌上擺著他親手給她做的木製收納架,窗邊還放著一盞他挑了很久的星星燈。
可現在,傭人正在把裏麵的畫架和顏料箱搬出來。
賀臨的衣服被一件件掛進衣櫃,書籍和香薰擺滿了書桌。
蘇明漪正在替賀臨整理枕頭,連頭都沒抬。
她像是害怕什麼一樣,突然開口:“臨哥隻是暫住。念念的畫室以後也可以重新布置。”
賀臨適時接話。
“如果硯川介意,我去住酒店也行。”
他說著便要把衣服重新收起來。
念念卻從門外跑進來,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爸爸住這裏。”
她抬起臉,衝程硯川露出防備的表情。
程硯川隻是笑了笑:“好。”
蘇明漪直起身,神色變了變,似乎是覺得今天的程硯川有些奇怪,但最終沒有說什麼。
念念還在這裏,他就不可能會跟自己分開。
晚餐時,蘇明漪特意讓廚房做了幾道程硯川喜歡的菜。
他剛坐下,賀臨便夾了一塊魚肉,皺著眉放回碗裏。
“這個味道太重,念念也不愛吃。”
蘇明漪立即讓傭人把整盤菜撤走。
程硯川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那道菜是我喜歡的。”
蘇明漪像是沒聽見,轉而讓廚房給賀臨重新做清淡的。
念念坐在旁邊,伸手將程硯川夾到她碗裏的雞翅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要。”
賀臨拿起勺子,喂她喝湯。
小女孩立刻張開嘴,乖巧地靠進他懷裏。
程硯川沒有再夾菜。
他起身去盛湯時,念念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,朝賀臨跑去。
小小的身體撞在他手臂上,滾燙的湯碗脫手而出,熱湯順著他的手腕一路淌下。
瓷碗碎裂的聲音讓所有人停了下來。
蘇明漪第一時間衝向賀臨和念念。
“有沒有燙到?”
她檢查完兩人,才看向站在碎片旁的程硯川。
“你端個湯都端不穩嗎?”
程硯川垂眼看著自己泛紅的手背,沒有說話。
賀臨卻立刻替他解釋。
“是念念跑得太快,硯川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這句話讓蘇明漪的臉色緩和下來。
她牽著念念離開餐廳,連一句關心都沒有留下。
直到夜裏,程硯川洗完澡,蘇明漪才推門進來。
她看見他手臂上的燙傷,沉默了幾秒,轉身拿來藥箱。
“你為什麼不早點說?”
“說了有用嗎?”
蘇明漪沒接這句話,隻低頭替他上藥。
指腹碰到傷口時,程硯川的手臂微微一縮。
她便放輕了動作。
“硯川,別總和臨哥較勁。你是念念的親生父親,誰也搶不走你的位置。”
她抬手抱了抱他。
“讓一讓他又怎麼樣?”
程硯川靠在床頭,沒有回應。
心裏卻一陣苦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