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五晚上,蘇明漪難得放下手機,坐到程硯川對麵。
“念念最近狀態不錯,醫生說可以帶她出去接觸自然。”
程硯川正在整理女兒的畫具,聞言抬起頭。
“你準備帶誰?”
“隻有我們三個。”
她說得很肯定。
“賀臨不會去。”
程硯川沒有表示高興,隻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清晨,他們剛走到車庫,便看見賀臨提著行李站在車邊。
念念從車裏探出頭,興奮地揮手。
“爸爸,我邀請賀叔叔了!”
蘇明漪的臉色略微變了變。
“不是說好不帶他嗎?”
念念縮了縮脖子,小聲說。
“我怕媽媽不同意,所以沒有告訴爸爸。”
她口中的爸爸,顯然指的是程硯川。
蘇明漪沉默片刻,還是打開了車門。
“上車吧。”
賀臨將行李放進後備箱,經過程硯川身邊時,低聲笑了笑。
“孩子想讓我去,我總不能讓她失望。”
車子駛出城區後,後排便成了他們三個人的世界。
蘇明漪和賀臨談起大學時一起參加比賽的往事,念念坐在兩人中間,聽得津津有味。
程硯川坐在副駕駛,始終沒有被問過一句。
後排忽然傳來念念的笑聲。
“爸爸以前也給我講過這個故事。”
賀臨側過臉。
“你說的是哪個爸爸?”
念念看了看程硯川,又看了看他,最後抱住了賀臨的手臂。
“是你。”
蘇明漪輕輕笑了一聲,沒有糾正。
車窗外的路越來越偏,程硯川將手機鎖屏,目光落向前方。
到達營地後,念念一直跟在賀臨身邊。
程硯川負責搭帳篷,蘇明漪則陪著兩人去附近的小坡取水。
沒過多久,遠處傳來一聲驚呼。
念念為了追賀臨手裏的風箏,踩到鬆動的石塊,整個人朝斜坡下栽去。
程硯川幾乎沒有思考,扔下手裏的東西便衝了過去。
他在最後一刻抱住女兒,自己的手腕撞上了岩石,膝蓋也重重磕在地麵。
念念被他護在懷裏,沒有受傷。
賀臨站在旁邊,臉色發白,卻隻是退到了安全的位置。
蘇明漪趕到時,第一眼看見的是賀臨。
“臨哥,你有沒有被撞到?”
賀臨搖頭。
“我沒事,念念呢?”
程硯川撐著地麵站起來,將孩子推向蘇明漪。
念念從他懷裏掙脫,直奔賀臨。
“爸爸,我剛才好害怕。”
賀臨將她抱起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程硯川的手腕垂在身側,指尖因為撞擊而不受控製地發顫。
蘇明漪這才注意到他的姿勢。
“你受傷了?”
“沒事。”
他往後退了一步。
那晚,賀臨說自己的帳篷漏風。
蘇明漪看了看周圍,直接讓人把程硯川的帳篷拆出來。
“你手不方便,睡車裏更安全。”
程硯川看著她把自己的睡袋遞給賀臨,沒有拒絕。
因為他知道,拒絕也改變不了。
深夜,蘇明漪拿著藥走到車邊。
“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。”
她坐到副駕駛,替他重新纏好手腕。
“等念念徹底適應說話,賀臨就不會再參與我們的家庭生活。”
程硯川看著前方漆黑的車窗,沒有回答。
蘇明漪也沒有多待,草草上完藥之後就離開了。
程硯川本想收拾一下,卻看到念念的畫本被風吹落在草地上。
他替她撿起來時,看見其中一頁畫著一幅全家福。
畫裏,蘇明漪和賀臨牽著念念站在中央。
程硯川被畫在最遠處,臉上塗滿了黑色。
旁邊還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【爸爸不要回來。】
程硯川將畫本合上,放回她的背包。
他沒有問念念為什麼這麼畫,也沒有讓蘇明漪看見那一頁。
回程路上,他的手腕腫得更加明顯,卻始終沒有再開口。
蘇明漪以為他隻是鬧脾氣,賀臨則坐在後排替念念講故事。
隻有程硯川知道,有些位置一旦被人坐穩,旁人再怎麼解釋,也隻是多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