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家清涼河逢暴雨必淹死人,我自掏五十萬修了座橋。
通車在即,開擺渡船的王大娘卻將半桶紅漆潑在橋頭,指著我大罵:
“這破橋占了村裏的集體土地,斷了我們的擺渡生意。”
“今天不拿一百萬占地補償,誰都別想好過。”
眼紅我發財的村民受她煽動,抄起扁擔將我們圍住。
我七旬老媽上前辯解,竟被他們狠狠推倒,當場踩斷了小腿!
王大娘帶頭搶走我包裏十二萬工錢當眾瓜分,村長卻在一旁和稀泥:
“法不責眾,就當破財消災吧。”
我捂著母親的斷腿大聲警告:“橋底還沒裝抗洪鋼梁,絕對不能上人!”
王大娘嗤之以鼻:“少嚇唬人!你就是不想讓我們占便宜!”
她帶頭打砸設備,暴力趕走所有工人,以為趕走我們就能霸占新橋。
她甚至連夜在橋頭扯起紅布高喊:
“明天中午就在橋上擺五十桌流水席,慶祝大橋收歸村裏!”
去醫院的救護車上,我看著手機剛彈出的紅色預警:
百年不遇的特大山洪,預計明天中午十二點,準時過境清涼河。
......
“舟啊,咱們家祖墳還在村裏,鬧太僵了,媽怕你以後回不來啊......”
救護車後廂晃個不停,母親疼的直哆嗦。
老太太咬著嘴,被村民踩斷的小腿軟塌塌的撇在一邊。
護士剛換的紗布沒多久透出血來。
我按著她腿上的止血墊,手上收了點力。
“媽,都這個時候了,您還管什麼祖墳!”
我把剩下的話咽回肚裏。
手機在兜裏震起來。
摸出手機,屏幕上彈出預警。
【市氣象局紅色預警:受強對流天氣影響,特大山洪預計將於明日正午十二點,過境清涼河下遊!】
【應急管理辦:請沿河各村鎮組織群眾撤離,切勿在河道低窪處逗留,沒加固的橋梁附近一律避開!】
我看著屏幕,核對發送號碼。
這是官方發的短信。
想起橋頭的畫麵。
王大娘披著紅布站在沒澆完的橋墩上指著我大喊。
“大夥兒評評理!城裏回來的大老板差這點錢?”
“拿一座破橋就想占我們祖宗留下來的地,天底下沒這個道理!”
村民搶錢的笑聲還在耳邊響。
我拿起手機給村長劉厚財打電話。
“劉叔,他們傷人搶錢,這已經不是鄰裏糾紛了!”
我對著電話喊。
那頭傳來洗麻將的動靜,劉厚財咳了兩聲。
“小林啊,幾十號人鬧起來,我一個村長壓不住啊。”
“再說,法不責眾嘛。”
“你現在是大老板了,那點錢就當破財消災,別跟鄉親們一般見識。”
“破財消災?我媽的腿斷了!橋底的抗洪鋼梁還沒裝,明天有特大山洪,那座橋會塌的!”
“哎喲,小林,天氣預報哪有準的時候。”
劉厚財笑出聲。
“行了行了,我這兒忙著呢,你先顧好你媽吧。”
電話掛了。
工人隊長老趙的語音彈過來。
裏頭全是砸鐵的動靜還有工人的叫喊。
“林老板,你快報警吧!那幫村民瘋了!”
“他們拿著扁擔跟鋤頭,把咱們的攪拌機全砸了!”
“老李想去搶回工錢,被他們按在泥地裏打,現在連工地都不讓我們靠近啊!”
我拿手機撥了10。
接線民警記下情況。
“林先生,您的報警我們已經立案。”
“但這種涉及全村幾十人的群體性糾紛取證太難了。”
“我們出警也需要村委會配合調解,沒法當場抓那麼多人。”
“不過您放心,報警回執我會發到您的手機上,請務必保留好所有證據。”
掛了電話,我點開村裏微信群。
消息刷的飛快。
王大娘連發五條長語音,又哭又罵。
“鄉親們,那個林舟就是個黑心資本家!”
“他自費修橋?呸!他就是想借著修橋的名義,把咱們村集體的河灘地全圈起來!”
“等橋修好,他肯定要在兩頭設卡,收咱們的高額過路費!”
下頭一堆人附和。
“就是!城裏人鬼精鬼精的,哪有白扔五十萬的好事?”
“多虧了王大娘火眼金睛,不然咱們祖宗的地就被他騙走了!”
“那十二萬工錢,就當是他給咱們全村的精神損失費了!”
我看著這些字沒說話。
往年下大雨,清涼河發水淹死過村裏兩個小孩。
我拿五十萬積蓄修橋,本來是讓鄉親們能安全過河。
眼下這幫人不領情。
微信彈出幾條私聊,是以前受過我接濟的村民。
“舟子,對不住啊,我們不敢站出來說話。”
“王大娘家親戚多,我們要是不跟著罵,以後在村裏會被孤立的。”
我沒回,按滅屏幕。
救護車往前開,窗外清涼河的水混濁發黃,水位漲上來了。
我看著疼睡過去的母親,不想管這事了。
提醒的事我做了。
光顧著母親和工人就行了。
手機亮了,王大娘在村群裏發通知。
“明天正午十二點,大橋上擺五十桌流水席!”
“慶祝大橋歸還全村,家家戶戶務必到場,誰不來就是不給全村人麵子!”
我看著屏幕的時間。
宴席開席的點。
趕上山洪下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