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藥王穀種了五百年靈草。
全宗九成丹藥出自我手,護山大陣也靠我的草木靈氣維持。
我若離開,靈田三日枯死,魔淵七日破封。
所以哪怕我整日躺在藥田曬太陽,掌門見了我,也得恭恭敬敬喊聲祖宗。
直到我親手養大的徒弟繼任少穀主。
他闖進藥廬,奪走我的草木令,一劍刺穿我的胸口。
“一個隻會種草的老廢物,也配獨占全宗資源?”
“師父,你活得夠久了,該給我讓路了。”
他將我推進魔淵,還把勾結魔修的罪名扣在我頭上。
墜落時,我看見他站在崖邊,笑得誌得意滿。
可他不知道。
我轉世前,是渡劫期大圓滿。
五百年來,我種草不是為了養活藥王穀,而是為了壓製體內未散的轉世雷劫。
而他刺進我胸口的那一劍,恰好震碎了最後一道封印。
...........
蕭承業的劍尖抵在我喉嚨前時,我正躺在藥田裏曬太陽。
他剛繼任少穀主,身上的金紋法袍還沒穿熱乎,就帶著十幾個執法弟子闖進了我的藥廬。
“師父,把草木令交出來。”
我抬了抬眼皮。
蕭承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劍尖又往前送了半寸,在我頸側劃出一道血線。
旁邊的執法弟子見狀,紛紛拔劍圍住藥田。
“師父,我是給您留臉,才親自來請。”
“別逼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把您趕出去。”
我點點頭,從躺椅上坐起來。
“行啊。”
“那我走。”
蕭承業明顯愣住了。
他大概沒想到,我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我摘下腰間的酒葫蘆,抖掉衣擺上的草葉,朝藥田外走去。
還沒走出兩步,一道人影便急匆匆衝了進來。
來人是丹峰長老趙玄。
他本來還在罵哪個不長眼的敢擅闖九品藥田,等看清蕭承業架在我脖子上的劍,老臉瞬間白了。
“住手!”
趙玄一袖子蕩開長劍,擋在我麵前。
“蕭承業,你瘋了?”
“誰讓你來驚擾林藥師的?”
蕭承業捂著震麻的手腕,滿臉不服。
“趙長老,我才是少穀主。”
“他霸著草木令不交,還私吞那麼多靈藥,我收回宗門財產有什麼錯?”
“你懂個屁!”
趙玄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。
“這萬畝靈田是他一株一株養出來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他真走了,會有什麼後果?”
蕭承業冷笑。
“少嚇唬我。”
“藥王穀上千名藥師,還離不開一個混吃等死的老廢物?”
趙玄抬手就想扇他。
我卻攔住了。
“算了。”
“孩子剛坐上位置,火氣大,正常。”
蕭承業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最恨我用這種哄孩子的語氣和他說話。
“林忘生,你少裝腔作勢!”
“從今天開始,藥廬所有資源減半。”
“草木令,我遲早會親手拿回來。”
他甩袖離開,臨走前還讓人守住藥田入口,不許任何人再給我送東西。
趙玄看著他的背影,急得直跺腳。
“你還護著他?”
“這小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跟著你屁股後麵挖土的孩子了!”
我重新躺回竹椅,閉上眼睛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養了五百年,總得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。”
趙玄沉默片刻。
“要是他不改呢?”
風吹過藥田,萬千靈草輕輕晃動。
我摸了摸腰間的草木令。
“那就重新養一個。”
可惜,蕭承業並沒有把我的退讓當成機會。
在他眼裏,那隻是一個無能老人的軟弱。
當天夜裏,他便向藥王穀所有管事下了一道新命令。
斷掉藥廬的一切供給。
他要逼我低頭,親手把草木令送到他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