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主臥裏很快傳來兩人的說話聲。
顧澤川說冷,蘇盈便給他調高空調。
顧澤川說胸悶,她又幫他解開襯衫最上麵的紐扣。
十年夫妻,她從沒這麼耐心照顧過我。
我轉身去了書房,把離婚協議、診斷報告和財產清單全部備份。
天剛亮,婚慶公司便帶人上門。
顧澤川坐著輪椅出來,鼻下插著氧氣管,臉上還特意撲了層灰白色的粉。
不知道的,還真以為他下一秒就要斷氣。
彩排時,他忽然拉住我的袖口。
“陸川,明天能不能由你親手推我進場?”
“然後再把阿盈的手交給我。”
蘇盈眼眶一紅。
“澤川是想讓你參與進來,證明我們之間清清白白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搶我的妻子,還要我親手送過去。
不要臉的人我見過。
這麼有儀式感的,還是頭一個。
“我負責出錢辦婚禮,不負責給你抬轎。”
我轉身要走,顧澤川忽然叫住我。
“陸川,氧氣管好像掉了,你能不能幫我整理一下?”
“不能。”
話音剛落,他整個人突然從輪椅上栽了下來。
氧氣管被扯開,他捂著胸口劇烈抽搐,嘴唇都在發抖。
蘇盈尖叫著衝過來,一把將我推開。
“陸川,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?”
陸嘉樹也撲過去護住他。
“你明知道顧叔病得這麼重,扶一下會死嗎?”
我媽急得直掉眼淚。
“養你這麼大,還不如養條狗有良心!”
顧澤川被扶進客房。
眾人忙著叫醫生、拿藥,誰也沒注意到他經過我身邊時,忽然睜開了眼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陸川,你看見了嗎?”
“活人,永遠爭不過一個將死的人。”
“等我死了,阿盈會愛我一輩子。”
我盯著他,腦海裏閃過很多年前。
他高燒四十度,是我背著他跑過三條街去醫院。
我創業最難的時候,隻剩兩萬塊,還是分了一萬給他。
我真把他當過親兄弟。
可現在,他坐在輪椅上,拿一張假診斷書,搶我的妻子,騙我的母親,還教我的兒子恨我。
手機忽然震動。
取證顧問發來確認結果。
“醫院那邊核對過,報告編號真實存在,但患者不是顧澤川。”
緊接著,又一個壓縮文件傳了過來。
裏麵是連續三年的酒店入住記錄。
每個月十五號,顧澤川都會訂同一家酒店、同一間套房。
同行人的名字,清清楚楚。
蘇盈。